第189章 君子如梅凌寒独自开 你是我的东南西北
北浪生的性格放荡不羈,瀟洒肆意,而这名许学长却是深藏不露,温谦有礼,如若真的在未来某一天因为南醉生而针锋对决,拼的你死我活,到时候恐怕吃亏的必定是北浪生这个傢伙。
罢了,容我先探一探许深,我倒是想知道他到底是怎样一名人物。
晶莹澄澈的猫瞳不动声色的打量著许深,西余生的目光自少年华丽至极的容顏,逐渐缓缓停留在他从始至终都精致华丽的装扮上:
“不知道许学长出门后可否被雨水打湿了衣物,如果湿了衣物的话还是儘早回去换一身的好,否则风雨寒凉,若是湿气入体则会沉淀体內,不及早行医的话日积月累下来,迟早会因为一点小寒小病导致触发体內积淀已久的寒气迸发,从而导致日后的疾病缠身,痛苦不堪。”
医生世家的言辞风派深深鐫刻在西余生的骨子里。
即使这一席话半真半假,半虚半实,但那自然流露其间的医者风度,倒是十分令人信服,再加上她那玉雪精致的容顏以及晶莹澄澈的猫瞳,简直像极了一只萌软可爱的小动物,实在让人很难去怀疑些什么。
儘管她的话里有很多看似关怀,实则诅咒的地方。
她一边故作关怀的询问著许深,一边不动声色的悄悄打量著少年的神情举止。父亲曾经有言,若是心机深沉之人,目光通常变幻极快。因为神態可以作假,但是眼睛却是骗不了人。
华丽至极的眉目难掩惊讶的微微扬起,许深闻言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礼貌的頷首谢过西余生的关怀:“我出门时发现远处天际乌云堆迭,便知今日有雨,所以路上特意备了把伞,以防不时之需。”
他抬眸凝视著西余生玉雪精致的容顏,璀璨的星眸里浸染著真挚的道谢:“这一路走来因为提前备伞,倒是没有被淋到丝毫,只不过听你方才所言的湿气入体,积淀寒毒,听起来倒是颇为惊心动魄,不愧是西阁老的女儿。”
“你怎么知道我父亲是西阁?你不会在暗地里刻意调查过我吧?毕竟我和许学长素昧平生,连同学都算不上,最多只是陌生校友的关係。”刚刚拈起的一枚莲酥骤然掉落白瓷碟內,西余生难掩惊讶的抬眸,望向许深华丽的眉目。
“不敢,你过谦了。许深怎会有隨意调查別人家世背景的能力,只不过诸位入校登记在册时,皆是由我处理,再加上这一届的高一年部里唯有你们九班颇负盛名,印象难免深刻了些。”许深笑意清浅,缓缓饮下青瓷盏里的香茗。
“笑面虎。”北浪生轻蔑不屑的嗤了一声。
不动声色饮茶间,许深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
“哦,原来是这样啊,难怪许学长知道我的身份。之前我多有冒犯,还请许学长见谅,不要怪罪。”栗色的髮辫微微凌乱的垂落腰间,西余生掬起迤邐委地的柔白色裙摆,垂眸轻声致歉道。
“无妨,许深今日冒然登门拜访,本就不对,你作为南大小姐的挚友,警惕防备些也是自然,更何况你方才说的话也不全无道理,风雨交加的天气的確寒凉,身为男子尚且如此,更何况伤势还未完全痊癒的大小姐呢。”秀窄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细腻莹润的青瓷茶盏,许深笑意优雅,言辞意味深长。
雨水穿透层云迭乌的天幕,冰冷无情的揉碎了一池幽静。点点涟漪砸碎了宛若精心雕琢的湖绿宝石般的清圆池水,迸溅四射间清珠飞玉。
白玉团扇轻轻摇曳间流淌著清幽绵长的檀香,南醉生垂眸静静聆听著几人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谈话,顾自轻柔缓吹著青瓷盏內的碧螺春。
见到她这样沉默,北浪生与西余生两人也不好在说些什么,纷纷不约而同的落座在石桌边缘后,他们时而探究,时而防备的打量著优雅沉静的许深。亭外的风雨依旧寒凉,雨打莲叶声不绝於耳,一时间气氛凝滯到近乎死寂。
许深倒也沉得住气,举止神態优雅无匹。
不。
应该是『无可挑剔』才对。
待得茶凉,南醉生这才缓缓饮下。她举目望向莲池內淒风惨雨的模样,唯有一枝含苞待放的莲亭亭玉立在风雨中,不为骤然恶劣的天气所影响,沾染著澄澈寒凉的雨水依旧优雅沉静的玉立在莲叶中。
宛若此刻同样沉静优雅的许深。
不动声色饮茶间,便已自成一方天地。
常言道君子如竹,但是许深言辞举止之间所流露出的矜贵尊华,反而像极了一枝凌寒独自开的梅。傲骨錚錚,却又不会过分孤傲,反而温谦有礼,进退得宜,实在很难令人討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