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试。"楚云飞把木匣子推过去，"两支都给他用。我要亲眼看结果。"

孙处长捧著木匣子走了，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楚云飞独自坐在指挥部里，重新拿起那封信，一个字一个字地又读了一遍。

信写得很客气，用的是文人之间酬酢往来的笔法，通篇没有一个字提到"交易"或者"买卖"。只说"近日偶得西洋良药，於战伤感染颇有奇效，特赠二支，供兄台一验真偽。若兄台有意深谈，弟扫榻以待。"

落款：苏勇。

楚云飞把信纸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黄河对岸漆黑的夜色。那边的山峦隱没在夜幕中，看不见一点灯火，但他知道，那片黑暗里藏著一个让他越来越看不透的对手。

"苏勇……"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他想起第一次和这个人打交道时的印象——一个粗莽的土八路旅长，打仗勇猛但缺乏战略眼光，充其量是个战术层面的人才。

但现在，这个人居然能在太行山的土窑洞里造出盘尼西林。

而且他没有把这张牌上交给延安，而是选择直接递到了自己面前。

这意味著什么，楚云飞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个人，要的不是一笔简单的买卖。他要的是一条稳定的军火供应线。而他开出的筹码，是全中国战场上独一无二的硬通货。

楚云飞不得不承认，这步棋走得漂亮。

漂亮到让他有些不安。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缓缓散开。

"来人。"

副官推门进来。

"替我回一封信。"楚云飞吐出一口烟，声音淡淡的，"就说——承蒙惠赠，感佩莫名。河东设有薄酒，恭候苏兄拨冗一敘。"

副官愣了一下："长官，您要请他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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