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晚安,松风院 四合院:开局44年,女儿秦淮茹
周师傅点头:“就像松风院,有李叔这样的老骨头撑著,有你们年轻人添新肉,才能立得住。”
那边李叔的紫茉莉根煮好了,汁水紫得发黑。皮埃尔用小勺舀了点,滴在白布上,顏色慢慢晕开,像朵会变魔术的。
“太神奇了!”皮埃尔惊嘆,“比化学染料有生命力!”
“这叫『草木有灵』,”李叔说,“你对它好,它就给你好看的顏色。采紫茉莉的时候,得留著根须,明年还能长,不能赶尽杀绝。”
苏菲把这些话都记在笔记本上,觉得比任何设计理论都珍贵。她看著院里的染缸、织布机、老松树,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松风院——这里的一切都和土地连著,和日子连著,和人心连著,像那野麻线,看著普通,却韧得能拉住船,不被浪冲跑。
二丫数够了泡泡,跑过来对苏菲说:“阿姨,我教你唱新的小调吧,是我今早编的,关於紫茉莉的。”
苏菲笑著点头,跟著二丫哼唱起来。小调的调子简单,词却朴实:“紫茉莉,开山坡,染出布儿赛紫罗……”
歌声混著织布机的咔噠声、染缸的咕嘟声、绣针的穿梭声,像条温柔的河,在松风院的午后慢慢淌,淌向不知道的远方,却带著所有人都懂的暖。秦月看著布上渐渐织满的野麻线,忽然觉得,“松风渡海”这匹布,不管最终漂到哪里,都带著松风院的根,扎得稳稳的,像后山的野麻,像院里的老松,像李叔补了又补的染缸,风吹雨打,都立在那儿,等著下一个日出,下一次开,下一段未完的故事。
日头爬到头顶时,紫茉莉根的染料终於煮透了。李叔用粗布过滤掉残渣,紫色的汁水盛在陶盆里,像凝了一汪深潭。皮埃尔蹲在旁边,举著相机拍个不停,镜头里的染料在光线下泛著细碎的光泽,像揉进了星子。
“得等凉透了才能染,”李叔用木勺搅了搅,“现在温度太高,线会脆。”他转头看见苏菲正对著染缸里的蓝靛水出神,便招呼,“苏菲,过来看看这紫茉莉汁,配你带来的金线,织船帆的边正合適。”
苏菲走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陶盆边缘,凉意顺著指尖漫上来。“像法国南部的葡萄园,”她眼睛亮晶晶的,“到了秋天,葡萄汁就是这种顏色,带著点涩,却越品越有味道。”
“那咱就往里面加点葡萄籽试试?”赵大哥扛著捆松针进来,听见这话接了一句,“我上次去镇上,王老师给了袋法国葡萄籽,说是酿酒剩下的,说不定能增点香味。”
“好主意!”李叔拍著大腿,“就像燉肉加香料,多几样料,味儿才厚。”
二丫正蹲在河蚌的石盆边,用手指戳水面逗河蚌,闻言回头喊:“我也要加东西!我加野菊瓣,让它香香的!”
淑良嫂子端著刚蒸好的紫米糕出来,笑著说:“你们这是把染缸当汤锅了?快尝尝糕,用紫茉莉汁和的面,看看有没有染布的香味。”
紫米糕紫莹莹的,透著股草木香。苏菲咬了一口,眼睛瞪得圆圆的:“比马卡龙有嚼劲!里面好像有阳光的味道。”
“那是自然,”二丫得意地说,“这紫米是李叔在后山开的荒种的,施的都是松针肥,甜著呢。”
周师傅拿著画稿凑过来,指著船帆边缘的纹:“苏菲,你看这圈紫边,用『青提紫』打底,再用金线勾两道细边,像不像夕阳落在海面上?”
苏菲看著画稿,突然拍手:“再加几颗银线绣的星星!就用二丫说的河蚌珍珠的样子,哪怕是假的,也像把夜空缝在了布上。”
“成!”秦月拿出银线,在织布机上比了比,“我这就试试,银线够亮,准能像星星。”
午后,太阳稍微斜了点,李叔招呼大家去采紫茉莉。二丫在前头带路,像只快活的小鹿,苏菲跟在后面,手里攥著个小铲子,说是要小心点挖,別伤了根须。
后山的紫茉莉果然开得像片紫毯子,连成片的紫色在风里晃,像波浪似的。二丫教苏菲怎么辨认能染色的根——“要选那种根须多的,顏色深紫的,这样染出来才够艷。”
苏菲学著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铲子插进土里,慢慢刨开。李叔在旁边看著,时不时指点:“再深点,这根往下扎得深,漏了半截就可惜了。”
皮埃尔举著速写本,边画边说:“这的形状像小喇叭,要是织在布上,肯定好看。”
“织在船帆的角落里,”周师傅接话,“像藏了些会唱歌的小秘密。”
采了满满一筐紫茉莉根,二丫又拉著苏菲去看山泉。那泉眼藏在石缝里,水凉丝丝的,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上面还长著青苔,滑溜溜的。
“这水最好,”二丫用手捧起水喝,“染布的时候用它调染料,顏色最匀。李叔说这是山的奶水,养著松风院的手艺呢。”
苏菲也捧起水喝,凉意顺著喉咙滑下去,带著点甜。“在法国,我们叫这种泉『精灵的眼泪』,”她笑著说,“没想到松风院的精灵,也这么慷慨。”
回到院里,李叔和皮埃尔忙著处理紫茉莉根,把根上的泥土洗乾净,切成小段。淑良嫂子烧了锅热水,准备焯根——“这样能去掉涩味,顏色更纯。”
秦月和周师傅在织布机前忙活,船帆的紫边已经织出了一小段,“青提紫”打底,金线勾边,果然像夕阳落海,好看得紧。
“你看这银线星星,”秦月指著刚绣好的一颗,“用了周师傅说的『打籽绣』,鼓鼓的,像真的星星在发光。”
周师傅点头:“再绣只小蜜蜂在紫茉莉上,法国不是有薰衣草田吗?蜜蜂一飞,就把两国的香味连起来了。”
赵大哥蹲在染缸边,往紫茉莉染料里撒葡萄籽,边撒边数:“一颗,两颗……撒七颗,取个『七星高照』的意思,保准染出来的布顺顺噹噹。”
二丫把野菊瓣揉碎了,也往里面撒:“我加三颗,代表松风院、法国、还有山神,大家都开开心心的。”
苏菲看著他们忙,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在巴黎,设计室里永远是精確的尺寸、冰冷的机器,可在这里,连染缸里的料都带著人情,一颗葡萄籽,一瓣野菊,都藏著祝福。
傍晚,紫茉莉染料终於调好了。李叔把“青提紫”的线放进去,线在水里慢慢变深,像吸饱了紫色的阳光。
“得泡一整夜,”李叔用竹竿把线压进染料里,“明早捞出来晾,保证比晚霞还艷。”
皮埃尔拿出手机,对著染缸拍视频:“我要发给法国的朋友看,告诉他们什么是真正的『慢工出细活』。”
淑良嫂子端来晚饭,是紫茉莉根燉的排骨汤,紫莹莹的汤里飘著松针,香得人直咽口水。
“这汤补气血,”淑良嫂子给苏菲盛了一碗,“采了一下午根,累著了吧?多喝点。”
苏菲喝著汤,觉得这紫色比任何红酒都醉人。二丫在旁边讲山神的故事,说山神会趁夜里来看看染缸,要是染料好,就会往里面吹口气,让顏色更亮。
“那山神会不会喜欢法国的薰衣草?”苏菲好奇地问。
“肯定喜欢,”二丫拍著胸脯,“山神什么都喜欢,只要是用心做的东西。”
饭后,大家坐在院里乘凉。赵大哥给河蚌换了新的山泉水,河蚌似乎更活泼了,吐的泡泡比白天多。二丫说这是山神来过了,河蚌高兴了。
苏菲和秦月坐在织布机旁,看著那匹慢慢成形的“松风渡海”。船帆上的紫边像镶了道晚霞,银线星星闪著光,野鸭子的翅膀带著蓝靛色,像刚从河边飞上来。
“秦月,”苏菲轻声说,“等这匹布织完,我能在巴黎办个展览吗?不叫『松风渡海』,叫『松风院的日子』,把染缸、织布机、还有大黄都拍进去,告诉大家这里的故事。”
秦月点头:“当然能。最好把二丫串的野菊环也带去,让巴黎的人闻闻松风院的香味。”
周师傅在石桌上画著什么,走近了才看清,是只小蜜蜂,翅膀上还沾著紫茉莉的瓣。“明天就把它织上去,”他笑著说,“让它从松风院,一直飞到巴黎去。”
李叔和皮埃尔在討论补缸的黏土配比,皮埃尔的笔记本上画满了公式,李叔却说:“不用算那么细,手感最重要,就像揉面,软了加粉,硬了加水,心里有数就行。”
皮埃尔似懂非懂地点头,把“手感”两个字写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大大的星號。
夜深了,露水打湿了院门口的野菊环。秦月收起织布机,苏菲帮著把线轴摆好。银梭子上的铃鐺偶尔叮铃响一声,像谁在说悄悄话。
“你说,河蚌真的会吐珍珠吗?”二丫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著点困意。
“会的,”苏菲轻声回答,“只要我们一直陪著它,像守著染缸一样。”
秦月看著窗外的月亮,觉得松风院的日子就像这染缸里的染料,慢慢熬,慢慢等,总会熬出最动人的顏色。紫茉莉的香还在院里飘,混著松针和薰衣草的味,像个温柔的拥抱。
明天,紫茉莉染的线该晾了,小蜜蜂该织了,河蚌说不定又会多吐几个泡泡。而苏菲带来的法国故事,和松风院的老手艺,还在一针一线,一缸一布地,慢慢融在一起,像那锅紫茉莉燉排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熬出说不尽的暖。
秦月给织布机盖上布,轻轻说了句:“晚安,松风院。”
院里的染缸似乎应了一声,咕嘟了一下,像在说:“明天,接著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