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天威 人间仙朝
大印之上雕刻著山川社稷,日月星辰。
一股远比之前那三个金色古篆还要宏大,磅礴的可怕气息,轰然爆发。
皇室秘传神通——镇国印!
那紫色的大印,迎风而涨。
不过是眨眼之间,便已是变成了数十丈。
它封死了陆青言所有的退路。
然后带著碾碎一切,摧毁一切的天威,朝著他压下!
这一击,避无可避。
陆青言能感觉到,四周的空间被这大印给凝固了。
自己那被《镇狱神体》淬链得坚逾金铁的骨骼,也开始逐渐酸痛。
修为的差距,终究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但是————
陆青言的眼睛里,却是在这一刻燃起了两团火焰。
败,可以。
但绝不能,就这么窝囊地败!
他將体內仅剩的所有官气,尽数注入到了手中的魂渊剑之中。
然后,对著那座镇压而下的紫色“山岳”,挥出了这一剑。
“惊蛰!”
“镇狱!”
“合!”
一道夹杂著神魂震盪与地脉之威的黑金色剑影,冲天而起。
迎著那座足以將一切都彻底碾碎的紫色大印,悍然撞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整个镇南城的上空,轰然迴荡。
片刻之后。
那足以將一切都彻底吞噬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
安抚使司的正堂,早已不復存在,只剩下一片被夷为平地的巨大废墟。
废墟的正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深坑。
陆青言挣扎著站在深坑正中。
夏启明则毫髮无损地悬浮於半空之中,他收起了那漫天的紫色龙气。
“你的道,很有趣。”
他看著陆青言,又看了一眼退避到几里之外的眾人。
“那联合委员会之策————可以一试。”
“但本王要看到结果。”
他看著陆青言,眼神变得深邃。
“一个月。”
“一个月之內,本王要看到南云州的乱局,有一个明確的改观。”
“否则————”
他没有说完。
但那未尽之言,却已是不言而喻。
自那日,在安抚使司的正堂之上,与靖王夏启明一战之后,他便將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对那场战斗的復盘之中。
夏启明。
那个男人,像一座无法逾越,甚至连仰望都觉得奢侈的巍峨巨山,死死地压在他的心头。
那並非是单纯的,修为上的差距。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对於力量本身理解与运用的碾压。
那言出法隨,仿佛能代表这方天地意志的王道规则。
那与大夏王朝三百年国运,紧密相连的煌煌龙气。
每一次回想,都让陆青言感到一阵阵的无力。
他知道,自己能在那场战斗之中活下来,並非是因为自己有多强。
而是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杀他。
那是一场考校,更是一场单方面的敲打。
他陆青言,从头到尾,都只是被对方隨意拿捏的棋子。
这个认知,远比任何刀剑所带来的伤口,都要来得更加的刺痛。
他將《镇狱神体》在自己的识海之中,反覆地推演了数十遍。
又將那本从李玄风身上得来的《青云剑诀》,一字一句地重新研读。
他试图从这两本,代表著体修与法修两条截然不同道路的功法之中,去寻找到一丝可以让自己破局的可能。
但越是推演,他便越是感到绝望。
这两条路,无论哪一条,想要在短时间之內,追上夏启明那等存在,都无异於痴人说梦。
技终究是有极限的,有足够强大的修为境界,才是一切的根基。
难道————真的还是要继续向上爬,才是正道吗?
这个念头,在他的心底疯狂地滋生。
就在他心乱如麻,几乎要陷入道心不稳的险境之时。
一股清正、浩大的气息,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他。
那气息,不似夏启明那般霸道无匹。
它更像是一阵从那九天之上吹拂而下的清风,温润,平和,却又带著一种足以涤盪世间一切污秽的浩然正气。
在这股气息的吹拂之下,陆青言那颗本已是狂躁不安的心,竟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
那有些刺痛的识海,也如沐春风,一片清明。
陆青言的心中一凛。
他猛地睁开眼睛,从那青石之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拔剑,更没有催动体內的官气。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之中没有半分的敌意。
他来到了巡天监空无一人的前院,看到了那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院中月光之下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人。
他穿著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儒衫,身形清瘦,气质温文尔雅。
他把双手背在了身后,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与这片清冷的月光,彻底地融为了一体。
若非亲眼所见,陆青言甚至都无法用自己的神识去感知到他的存在。
来人,是个高手。
一个远比他之前所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来得更加深不可测的存在。
陆青言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向那个正用一种充满了好奇与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自己的老人。
“晚辈陆青言。”
他对著那个老人,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不知前辈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那老人闻言,轻笑了两声:“陆御史,不必多礼。”
他对著陆青言,回了一个古朴的揖礼。
“老夫,荀子佩。”
荀子佩。
稷下学宫,大祭酒。
帝国文宗。
这三个词,如同三道惊雷,在陆青言的脑海之中炸开。
他怎么会来?
他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他来此的目的,又是什么?
无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表露出半分的异样。
“原来是荀祭酒。”
他对著荀子佩,再次行了一礼。
“晚辈失敬。”
“请。”
他侧过身,將这位帝国文宗,迎入了公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