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瓚、张飞、寧胜已经合兵一处，刻意和蓟县县城保持了五十里的距离安营扎寨。

夜里，三人在瞭望台上相聚。

极目远眺。

只能看见城头上的灯火光芒，给黑黝黝的城墙仿佛镶上了一道边。

公孙瓚缓缓摇头道：“我们只有六千骑兵！”

“攻城之事，怕是有些为难。”

张飞也神色难看，缓缓摇头：“確实如此，却不知朝廷可还有援兵来此？”

公孙瓚长嘆一声：“没了。”

“我一小小的长史，能凑齐这三千骑兵已经是尽全力了。”

在泃河西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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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军马正在集结，大量士卒骑著马，摸黑渡河而来。

汛期早已结束，此处水流缓缓，但为避免打草惊蛇，却也不敢多点灯火，照明显得微弱已极。

渡河的进度稍有些缓慢，还不断的有人因为河道淤泥和陷坑的问题，马儿踩陷之下摔进河里。

黑灯瞎火之下，便是有人有心下水捞救都不方便。

更何况此时已经转冷了。

会水的还能自己泅渡上岸求生，然后在寒夜里哆哆嗦嗦隨著大部队继续赶路。

不会水的咕嘟咕嘟喝饱了水，连声音都发不出，就被泃河河水捲走。

田力文与吴亚函立马西岸。

一会儿看看渡河的骑兵，一会儿看看下游公孙瓚那將透亮的营帐灯火。

田力文嘆息一声：“咱们真的要夜袭么？”

“公孙瓚可不是好惹的，更何况你看他军营比照之前扩充一倍还多，定然是又从哪里募集了士兵。”

“咱们这五千骑兵，冲的进去么？”

吴亚函却是混不在意的模样，冷笑一声：“他一意孤行，想一个人对付咱们，不败待何？”

“亏他还以为主公真是不敢正面与他对战了，实际小小公孙瓚根本不在主公眼里！”

“此战必胜，下一步便是常山、雁门，再拿冀州！”

田力文见好友如此言语，便也放下心来。

“渡河么？”

“走吧！”

二人打马渡河，先前已看清楚何处渡河安全，示意两人都顺利到了泃河东岸。

吴亚函抖抖身上的水珠，貌似是驱散了一些寒意。

他的面色在夜色当中完全看不清楚，他沉声道：“主公所图者大。这场胜仗，他是非要不可。”

“公孙瓚此人刚愎自用，自持勇武常常以死战破敌。”

“咱们便给他来一个將计就计！”

“说实话，这些兵死了也就死了，若是能诱敌深入一举歼灭，那也是大功一件，以后还有五千甚至五万人马让你统率，別心疼了！”

田力文极其敏感，冷眼看了吴亚函一眼：“主公真不顾我等死活么？”

吴亚函冷哼了一声：“什么叫我等死活？公孙瓚无能之人！”

“你看他將营寨扎这么近，估计还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样的命运，这人，已经无足道也”。

田力文长出一口气苦笑：“但愿如此。”

吴亚函定定的看著田力文，语气凌厉：“田兄，切不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不就是一个公孙瓚，你怕什么啊？”

“这把干了，日后荣华富贵！田地、宅子、美人、银钱，要什么有什么！”

“主公又不是小气的人！”

田力文摇摇头，语调显得悠远：“既然如此，某家也不是一个怕死之人，为了主公大业，说什么也要拼上一拼了！”

寧胜猛的披衣而起。

一天的奔波下来，晚上自然倦了，就高臥营中呼呼大睡。

按理来说己方只有六千骑兵，根本围不了城。

对面闭门不出肯定是有动作。

但是看著张飞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还有公孙瓚凌厉的目光，寧胜乾脆將满心思的忐忑不安全部丟掉。

在梦中，廝杀叫喊声不断。

寧胜一下惊起，抬眼四顾，大帐当中，灯火烛台已经掌了上来。

他沉吟一下，披衣穿靴而起，直直的走出大帐。

四野左近，一片寂静无声，什么事情都没有。

巡逻的士兵还手持长矛不断巡视，一切都很正常。

“咕咕咕！”

“咕咕咕！”

这是夜晚报平安的暗號。

寧胜举目而望，只有远处的蓟州城墙上的灯火，犹自在幽幽闪动。

寧胜向北看了良久良久，心中那丝不安已经浓重到了极处。

“还是不对劲。”

“白日里损失了一只乌桓骑兵，张纯就这么沉得住气么？”

“还是说被打怕了？”

正想著，却见蓟州城头亮起几点火把。

王新宇本来每夜都要上墙头巡视，为统帅者，不是整天运筹帷幄。

更是要亲自巡视，为属下做出表率，另外彰显自己与士兵同在的信號。

但是今夜，有军机要事找到了王新宇，王新宇不得不捨弃睡觉的时间，来巡视城墙。

城门之下已经堆满了士兵。

王新宇的亲卫不耐烦的在门楼下等著，想著大人为什么还不发信號，出城战上一场回来，大家还能睡上一阵。

“夜袭？”

“真是脑袋锈了！”

王新宇心中只是奇怪，这些乌桓骑兵都是边境上廝杀出来的军队。

差劲是差劲点，但是能被人全歼了也不容易。

起码也能走脱一些吧？

但是那乌桓援军此刻却是一个没到，自己还接到了其他部队传来配合夜袭的文书。

只待二更天，所有人都睡得熟熟的时候。

这实际上是违背征战习惯的事情。

因为，自己手下在夜里，能看清夜晚的景物的军士，实际只有一半，大概五千多人。

此刻都在城下匯聚齐了。

就连他，其实也微微有点不耐，不说满腹牢骚，但是公孙瓚三千人马能攻城吗？

坚守不出不多几日肯定要撤兵的。

想到此处，他就有点按捺不住性子了。

城门口到后面街上的长龙，都是王新宇在张纯起事之后收拢的士卒，也是较为强壮的青年。

此刻他们手持长矛却不断打著哈欠，胯下马儿似乎也困了，不住喷著响鼻。

非得王新宇將军亲令，这城门绝不打开。

但將军此刻就在城头上。

突然，熊熊火起。

汉军营地南边突然出现一道火焰长龙冲向营帐，四处放火衝杀。

王新宇见汉军遭到袭击，连忙號令麾下打开城门，让这些士兵儘快向汉军营寨杀去。

蓟州虽然广大，但是足够大军搞运动的道路却有限得很。

两山间只有那么一条路。

要想走別的路得在山间绕上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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