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冷峻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唯唯诺诺、又带著几分好奇的市井小民模样。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推开门，一路小跑著迎了上去。

“来了来了！莫长老，这次又有大生意？”

莫长老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什么生意！是来查命的！待会儿机灵点，別乱说话，问什么答什么。要是出了岔子，老子也保不住你！”

“啊？查命？”洛九歌嚇得缩了缩脖子，脸色发白，“我……我这身家清白，应该没事吧？”

“哼，清不清白，照过镜子才知道。”

莫长老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著洛九歌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的疑虑反而消散了几分。

这种贪生怕死的货色，怎么可能是天南那种虎狼之地派来的奸细？

金乌大殿，气氛凝重如铁。

数十名炼器堂的骨干跪伏在大殿中央，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殿上方，金乌宗现任宗主阳顶天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在他身旁，坐著一位身穿赤红火袍的中年男子，此人面容枯槁，双眼却亮得嚇人，周身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热气息。

这就是焚天谷的使者，元婴初期修士，厉火真君。

在大殿中央，悬浮著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混沌一片，仿佛连通著另一个世界。

“下一个。”厉火真君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烧红的木炭在摩擦。

一名金乌宗执事战战兢兢地走上前，站在铜镜之下。

嗡！

铜镜射出一道白光，笼罩住那名执事。

“姓名？”

“刘……刘三。”

“入宗几年？”

“四……四十年。”

“可曾勾结外敌？”

“没……绝对没有！”

白光在执事身上流转，镜面波澜不惊，显现出一片清澈的微光。

“过。”厉火真君挥了挥手。

那执事如蒙大赦，瘫软在地，被人拖了下去。

洛九歌跪在人群后方，低垂著头，看似恐惧，实则在用余光观察那面“问心镜”。

这镜子確实神异，它能捕捉神魂的微弱波动。人在撒谎时，神魂会有不自然的震颤，从而引发镜面的黑气。

但这东西有个致命的弱点。

它只能检测“当下的心境”。

如果一个人坚信自己说的是真话，或者他的记忆被篡改过，那么问心镜也无可奈何。

“下一个，木易。”

莫长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洛九歌身体猛地一抖，像是被嚇了一跳，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走到铜镜下。

他弓著腰，双手不安地搓动著衣角，眼神游离，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散修模样。

厉火真君瞥了他一眼，眉头微皱。

这种猥琐的气质，实在很难让人將他和“奸细”联繫在一起。天南那位洛道主手下的人，哪个不是杀气腾腾、纪律严明？

“姓名？”

“木……木易。”

“来金乌宗所为何事？”

洛九歌吞了口唾沫，眼神闪烁了一下：“为了……为了灵石。还有……想学点高深的炼器术。”

这是大实话。他確实需要资源，也確实在“学”金乌宗的技术。

铜镜毫无反应，白光清澈。

厉火真君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继续问道：“你对天南神朝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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