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知否:一年一词条,开局霸王神力
“著令各地守臣,严加防范,敢有附逆或纵容民乱者,以谋逆论处。”
韩章见李瑜说完,苦著脸道:“殿下,国库————实在艰难。去岁收成本就不佳,加之两路用兵,耗费巨大。如今河北需重建,西陲需餉银,百官需俸禄————各地漕运多有梗阻,南方税款迟迟不至。臣————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臣已擬清丈京畿部分官田、暂加商税、裁撤部分冗余祠禄官————只是,皆需时日,远水难解近渴。”
文彦博补充道:“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恢復漕运,令南方钱粮得以北输。”
李瑜点头:“准。此事由文相公牵头,必要时,可调派兵马护送漕船。”
財政问题才是李瑜如今面临的最大问题。
如今天下名义上有三个中枢,黄河以北的税李瑜还能凭藉威望和军队收得上来。
至於其他地方,很多其实都还在观望。
只有等李瑜成为唯一的中枢,才能真正缓解如今的財政危机。
想了许久,李瑜才说道:“扬州诸大族乃至淮南许多士族都已经递了信来,说不日会將族中陈粮运至京师。”
申时行听到这话,意识到表忠心的时候到了,立刻上前道:“殿下,臣以为,当前困局,皆因国无正朔,人心浮动所致!”
“唯有早定名分,使天命有所归,则天下望风而降,钱粮兵马,自然源源而来!”
他这是在再次催促登基。
李瑜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且先將眼前事务理顺。”
“朝中不是很多人想当赵家的忠臣嘛,將他们的財货全部抄了吧,全族移送出京,不论他们是投充王还是投赵曙,这也算全了他们的报国之意。”
“京中勛贵也是一个赛一个的有钱,除了英国公、寧远侯等如今还在禁军中任职的,家中財货也抄了吧,正好充盈国库。”
汴京市井,茶坊巷陌。
李瑜要称帝的消息在朝廷爭得不可开交。
汴京城的寻常巷陌里,升斗小民们也有自己的计较。
“俺可不管上头坐的是赵官家还是李官家。”
一个操著浓重汴梁口音的老汉在茶摊边啜著粗茶,咂咂嘴道,“谁能让俺们有饭吃,有屋住,不让辽狗打过来,俺就认谁!”
旁边一个从河北逃难来的汉子,带著燕地口音附和:“可不说呢!要不是李枢相带兵杀回来,俺们全村老少都得叫辽人祸害没了!谁救了咱的命,咱心里有数!”
一个川蜀来的行商,用他那特有的抑扬顿挫的调子插话:“要得,要得!咱们蜀中现在乱麻麻哩,就是缺个李枢相这样的狠角色镇场子!哪个皇帝老子坐金鑾殿,我们小老百姓管不到,只要能让我们安安生生做生意、种田地,那就是好皇帝!”
太学,明伦堂。
作为汴京最高学府,太学这些日子以来也始终爭论不休。
一位以恪守礼法著称的御史慷慨陈词:“李瑜之功,固然不可泯灭。然功是功,法是法!君臣之位,乃天地纲常所定,岂因功高而可僭越?”
“昔霍光权倾朝野,亦未行废立之事;诸葛亮鞠躬尽瘁,终守臣节而死。此乃人臣之极则!若因功便可篡位,则天下强者皆可效仿,礼崩乐坏,国將不国!此非亡一姓之天下,实乃亡天下万世之纲常也!”
他將李瑜的行为提升到破坏根本秩序的高度。
另一位老儒则从歷史中寻找教训:“五代之乱,殷鑑不远!兵强马壮者即为天子,然旋立旋灭,百姓何曾有一日安寧?
今日若开此例,恐天下再次陷入藩镇割据、武夫乱政之深渊!李瑜能保汴京一时,安能保天下永世太平?此乃饮鴆止渴!”
支持李瑜的一些年轻士子们,虽激情澎湃,但遇著这些老儒们,是真的爭不过。
就在此时,关中大儒谢岐日在弟子的簇拥下,缓步而入。
这位是李瑜的老熟人,在李瑜尚在扬州州学是就已经是大儒了。
如今他的理论愈发完善,在士林中举足轻重。
今日,他显然是带著任务来的。
他並未立刻发言,而是静听片刻,待双方暂歇,才徐徐开口:“诸君所论,皆有理据。然,老夫有一问,”谢岐日目光扫过眾人,“亡国与亡天下,奚辨?”
他拋出问题,不待回答,便自答道:“曰:易姓改號,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於率兽食人,人將相食,谓之亡天下。”
他看著诸位太学生,声音愈发沉痛:“诸君可曾想过,河北、燕云故地,沦於辽人之手已歷多年!那里的汉家子民,如今是何等光景?”
他不必等待回答,便以沉重的语气描绘出一幅令人心悸的图景:“老夫曾游歷边境,闻见令人扼腕!彼处孩童,已不识汉字,不诵诗书,反以胡语为荣,以骑射劫掠为能!昔年衣冠风流之地,如今再不復华夏风采。”
“此非仅仅疆土之失,实乃衣冠坠地,文脉断绝之象!”
他猛地將矛头指向了高居庙堂的赵氏:“而造成此等局面的,是谁?正是我大周历代先帝,包括刚刚弃国而逃的赵曙!”
“他们或苟安一隅,或內斗不休,或宠信奸佞,或庸懦无能!自太宗北伐失利,真宗澶渊之盟后,可曾有一人,真正励精图治,以收復故土、光復华夏为己任?”
他的声音带著无比的悲愤,似乎不是在完成李瑜交给他的任务,而是真的动了作为一个汉家儿郎的真情:“没有!他们只会守著半壁江山,歌舞昇平,將北地遗民忘得一乾二净!他们將我们汉家男儿的血性消磨在无休止的党爭和內耗之中!”
“他们將万千黎民的赋税,耗费在奢靡的宫室和苟安的岁幣上!如今,更是將祖宗基业和亿万生灵,如同敝履般拋弃!”
他指向北方,语气愈发沉痛:“月前,真定、河间沦陷,辽骑纵横,杀戮盈野,百姓如同草芥!此情此景,岂非率兽食人之端倪?”
“赵曙身为天下主,非但不能保境安民,反弃城而逃,置北地百万生灵於不顾!此岂非仁义充塞之明证?”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拿出了他当初於全国各地宣传他的学说的劲头:“当是时也,非李枢相挺身而出,驱除韃虏,则汴京必陷,黄河以南,恐皆成修罗场!”
“此非止挽救一赵氏之国,实乃挽救我华夏衣冠、天下万民免於涂炭之天下也!”
接著,他再次针对之前的大儒说的五代之祸为李瑜辩经:“诸君忧心五代之祸,然可知五代之乱,根源何在?不在武人秉政,而在无有力者能定於一尊,结束乱世!太祖虽起於行伍,然其结束纷爭,统一中原,使民得喘息,此正是顺天应人,行保天下之大仁!”
“且夫,太祖之得天下,岂非因世宗早崩,幼主无知,无力驾驭强藩,致陈桥兵变?
“”
“此正说明,天命靡常,惟德惟功者居之!李枢相以不世之功,得天下军民之心,此非篡逆,实乃天命转移,神器更易!”
全场都沉默了。
谢歧日作为大儒,有备而来之下,几乎无人能与其辩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