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八章 过茱萸湾一 同我仰春
绍绪五年,六月廿七日,扬州茱萸湾。
太子刘玄祈在苏州停留了六日,於六月廿日离开苏州。临走时,太子握著况亦鼎的手哭著道:“务请老大人莫要辞任,苏州还需老大人,国朝亦需老大人。孤此来江南,少不更事,仅一腔热忱,却不想政务如是艰难,牵一髮而动全身。孤此行与国事无益,於自身却大为长进。回京后,虽不能復皇命,亦不会给老大人添麻烦。至於商税民赋事,孤当尽力而为,纵不能为老大人减负,亦绝不会为老大人增负。”
况亦鼎亦哭著道:“微臣替苏州百姓谢殿下。但有一口气,臣便尽一分力。”
太子在船上闷闷了六日,不言不语,船行过长江,陡然开阔,逆流而上舟行甚慢。太子望焦山而悵然,作诗一首:
“孤舟摇碎大江秋,焦岳岿然砥中流。文山空怀扶宋志,臥子未肯屈金甌。
耕织苦压千亩稻,催科急碎万间楼。寒蝉咽尽荻雪,落日浮空白鷺舟。”
待舟入长江以北的大运河,河道陡然变窄,河悬岸上,扬州城遥遥而望。曾达来报,两淮盐运使顾仪望、扬州知府杜昭楠率扬州一眾官员在岸边候驾时,太子仅摇了摇手,示意不见。
船身缓缓向运河东岸靠行,竟是为了避开这些官员。顾仪望和杜昭楠见太子的船竟然不停,两人相对一视,便等太子船过了后,就离开了。
太子的船走的越来越慢,因为这段河道变窄,逆流而上,可靠纤力拉行,太子便也没放心上,只在船舱內写著奏摺。
离开扬州去苏州时,他给皇帝写过一个奏摺。这是他来江南的第三个奏摺。他概述了苏州的情况,盛讚了况亦鼎的政绩,至於鳞册事,只一句苏州抢收,尚未造册,无以为查。
写完后,太子才发现,船已经停了。此时正是未时二刻,太子召来小太监问,舟为何停。小太监道:“刚才曾侯来稟,茱萸湾河道拥塞,运河上船只甚多,故而不得前行,只待开塞。”太子没有说什么,只点了点,便和衣躺在了床上,不久睡著了。
待太子醒来时,已经酉时七刻,天已经朦朦,视力可及仅二十来步。船上都已经点上了灯,掛起了灯笼。
“竟是如此之晚了。”太子感嘆了一句。
小太监听到动静,便进来伺候太子净面,用膳。
“到哪里了?”
“回殿下仍在茱萸湾。”
“怎么在此停留如此之久?”
“之前是因为塞堵,约莫疏通了一个多时辰,后来曾侯来请示到底是前行,还是便在这茱萸湾驻下,因为殿下睡著,曾侯便做主就在这茱萸湾驻下了。毕竟这里靠著茱萸镇,採买吃食都还方便。过了此处再行一个时辰,两岸没有镇子,若再驻下,殿下就要受累一晚。”
太子点了点,回京时日多,確实不必太赶路。更何况出京时,他心似飞箭,归京路则步履沉重。
用完晚膳,天都黢黑了。睡了一下午,太子甚是清醒,便挑灯看起书来。
戌时二刻,太子仿佛听到了一阵骚动,岸上也有人说话的声音,但河水拍著岸和船舷,根本听不清楚。“小江子,外面怎么了?”
“殿下,好像有人想摸上船,曾將军已经追去了。”这个曾將军就是曾达的二儿子曾令兰,他如今在京营做著游击將军。
戌时三刻,岸上犬吠不止,太子听到了很多人的声音,隱约中仿佛听到“救火”,船板上一阵踏步声。太子理了一下衣领,便想开门,迈步出去。
这时曾达突然从外面闯进来道:“殿下,切不可出舱。微臣先去看看,若有事,微臣会遣人来。”太子点了点头道:“侯爷小心!”曾达开门走了,走时掩上了门。太子和小江子待在了船舱內。
更多的脚步声从船夹板上传来,“救火,救火的声音”越来越响,这时太子听到了船舱底下传来了一阵撞击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敲著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子定了定神,对小江子说:“你去传话,出去看看,有事及时来报!”小江子出了舱门,太子在船舱內走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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