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不能看了。

几人走后，孙雨辰顺手还带上了外面的门。

世界终於安静了。

仓库里只剩下了四个人。

许灼、赵明晞、顾星野以及......黎伊一。

尷尬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十秒。

还是顾星野先笑了。

她压根没理会赵明晞刚才那番话，而是拿起另一杯奶茶，自顾自地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赵明晞，对吧？”

她开口了，声音平淡。

赵明晞心中一阵无语。

大家都合作多长时间了，你还和我说这样的话？

心中虽然不爽，但她依旧保持著微笑甚至还顺著顾星野的话继续往下说：“是，顾学姐记性真好。”

虽然她心里觉得，这女人要是记不住她，那还真是脑袋不太好使。

老年痴呆症的前兆。

听到这句话后，顾星野笑了。

“我当然记得，毕竟，能把我和许灼拍出那种“宿命感”的摄影师不多。”

她刻意加重了“我和许灼”四个字。

赵明晞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她有招，对方更有招。

这女人不仅要抢人，还要在专业上“捧”她一下。

这叫什么？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不，这是在告诉她：你不过是个给我们拍照片的。

赵明晞刚要开口反击，许灼终於受不了了。

“咳！”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这场即將爆发的战爭。

这群女人是没別的事干了吗？

“顾学姐，你特意跑一趟，应该不只是为了送杯奶茶吧？”许灼站起身，表情严肃他强行把话题往商务上拽。

“冯锐那边，有新动作了？”

顾星野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说“真没情趣”。

但她也知道適可而止。

她今天来，確实不只是为了调戏许灼和敲打赵明晞。

“你猜对了。”

顾星野的表情也收敛了几分，她放下奶茶。

“冯锐那个老狐狸，上次在新品发布会上吃了大亏，现在学聪明了。”

“什么意思？”许灼皱眉。

“他不动你们的设计了，他开始动你们的供应链。”顾星野说道。

这话一出，连旁边的赵明晞和黎伊一都紧张了起来。

“我们刚確定好的那批秋冬面料，他知道了？”许灼的脸色沉了下去。

“何止是知道。”

顾星野冷笑一声。

“你们的李经理前脚刚去询价，冯锐后脚就直接联繫了那家江浙的厂子，用高出三成的价格，把你们看中的那批高支棉，全包了。”

“什么？他怎么敢！”赵明晞惊呼出声、

“他为什么不敢？”

顾星野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她。

“你们那点订单量，在织间集团”面前，根本不够看，人家是战略性採购，说白了，就是买回去烧了，也不让你们拿到。”

这就是大集团的碾压式打法。

我打不过你的创意，我就从源头上掐死你的生產。

没有面料，黎伊一的设计稿就是一张废纸。

“那......那我爸爸的厂子呢？”黎伊一终於小声开口了。

“鑫华服装厂只是代工，不是原料商，没有米，再好的锅也没用。”许灼替她解释了。

仓库里的气氛一下子跌了下去。

赵明晞的脸都白了。

她刚才还在爭风吃醋，转眼间，她的“我们灼燃”，就快被人釜底抽薪了。

“那怎么办？”她急切地看向许灼。

许灼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顾星野。

他知道，这个女人既然来了，就绝不只是来通风报信的。

她一定是带著解决方案来的。

果然。

顾星野迎著他的目光，慢悠悠地说：“国內的顶级面料商，基本都在冯锐的辐射圈里，你们再去谈，他都会截胡。”

她顿了顿，拋出了诱饵：“不过，我上周刚从欧洲回来，我帮你们联繫了一条新的渠道，最顶级的精纺棉，质量只高不低，而且......冯锐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赵明晞眼睛一亮。

但她立刻又警觉了起来。

“什么条件？”她抢在许灼前面问道。

顾星野笑了。

她终於又把目光投向了赵明晞，眼神里满是讚许和......几分调戏。

“小姑娘，反应挺快嘛。”

顾星野重新看向许灼。

“条件？很简单。”

“许灼欠我的人情，还没还完呢。”

来了。

她又把话题绕回了“人情”这个死结上。

赵明晞的心臟猛地一抽。

她看出来了，顾星野这是阳谋。

她用“灼燃”的生死存亡，来逼著许灼在“公事”和“私情”之间，再次和她深度绑定。

一旦许灼接受了这个“人情”。

那她赵明晞刚才那句“我们灼燃”，就彻底成了个笑话。

“不行！”

赵明晞几乎是脱口而出。

许灼和顾星野都惊讶地看向她。

赵明晞的胸口剧烈起伏，她知道自己失態了，但她顾不上了。

她直视著顾星野，一字一句地说道：“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

“elara姐，你帮我们联繫渠道，这是商业合作，我们灼燃，会按照市场价，支付你全额的中介费和諮询费。”

“我们绝不占你便宜，但也请你......不要用人情来绑架我们。”

这是赵明晞这辈子说过最硬气的话。

她是在替许灼拒绝。

顾星野脸上的笑容终於消失了。

她眯起眼睛重新审视著这个几天前还在她镜头下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许灼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赵明晞会这么刚。

更没想到，赵明晞精准地抓住了这个局的破绽。

把“人情”商业化，用钱来解绑。

“赵明晞说的对。”

许灼站直了身体，接上刚刚的话。

“学姐，这是公司对公司，你开个价吧，我们灼燃”虽然刚起步，但这笔钱，还付得起。”

他主动站到了赵明晞的身边，表明了立场。

“我们”。

顾星野看著並肩站在一起的许灼和赵明晞，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害怕但眼神坚定的黎伊一。

她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本来她是来看许灼的。

看他一个人焦头烂额，然后她像个救世主一样降临，让他对自己產生依赖。

结果，他身边已经有“战友”了。

还是个这么.....

牙尖嘴利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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