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这戏你不能改 不是,我怎么成文豪了
“一刀仙”发誓要血屠全镇报復,“孩哥”胆怯,决心请大侠“沙里飞”帮忙,结果“沙里飞”是个活名钓誉的假侠客,答应帮忙却躲起来了。
经过希望、失望、紧张、逃避、等一系列心理挣扎,在最终目睹了瘤子岳父、铁匠、
钉马掌老人轮番被“一刀仙”杀死后,当“一刀仙”的屠刀伸向“好妹”时,孩哥终於觉醒,鼓起勇气与之决斗,最终杀死了“一刀仙”。
“这本来就是一个少年侠客克服恐惧的成长故事,是一个古龙一样的武侠故事,只需一刀,厘定生死,快意恩仇,你加上武打场面,整个都变味儿了!”
“那怎么办?”胡金泉了头髮,诉苦道:“你说的是不假,但这是一个武侠片,
功夫不露,打斗场面全靠旁人的反应与电光火石的剪辑,这、这能成吗?”
刘培文望著眼前苦恼的胡金泉,感觉有些陌生。
“胡导,你当初跟我说拍这部小说的时候,可不是这样想的!
“你当时想拍的可是西风烈烈、马鸣萧萧,刀客一刀出鞘,生死见分晓的壮志豪情!
是用西部片的结构讲述大漠刀客的故事!怎么现在就全变了?”
“喉——.”
胡金泉长嘆一声,仿佛被放了气的皮囊,整个人都了。
“我难啊!”他指著屋子里的一切,解释道,“因为盖这个沙漠小镇,整整超支了八十万港幣,我跟邵氏要钱,邵氏说,加钱也行,但是怕我的片子赔钱,所以监製要调整片子的內容,我不点头,片子就不用拍了,我也是—无可奈何啊。”
“你跟邵氏到底怎么签的合同?”刘培文纳闷道:“就算超支,只要上映票房能有所斩获,对邵氏也不算什么吧?”
“这——”胡金泉脸上一阵羞惭,他苦笑道:“我这些年拍的片子,已经有好几部都是巨亏了,所以“”
“所以邵氏只想用你的名字,却不想让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拍,对吧?”
胡金泉神色复杂的点点头最早他离开邵氏,就是因为邵氏干涉他拍摄,如今重回邵氏,竟然依旧如此。这对他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刘培文忽然开口道,“不如这样,我们先按原计划拍,剧本一个场景、一句台词都不改,摄影、美术可以调整,但是那种一刀决死的感觉不能变。”
“不变?那这片子恐怕邵氏会压著不让我上映。”胡金泉摇头。
看著眼前这个颓丧起来的男人,刘培文有些不適应。这还是自已第一次见到时在角楼望著日光,细心寻找每一处光影魅力的大导演吗?
江河日下,他竟然也要低头了。
“胡导,会骑马吗?”他忽然问道。
“会啊,怎么,你想学?”胡金泉疑惑道“出去逛逛吧,散散心!”刘培文拍拍胡金泉的肩膀。
两人推开门走出来,发现门外所有的人都在望著他们。
“大头张!给我牵两匹马!”
剧务转头离开,没两分钟牵来两匹骏马。
胡金泉把韁绳递给刘培文,有些不確定地问道:“你会骑马吗?”
“学过一点点。”刘培文比出一个手势。
他靠近身旁的骏马,回忆著当初巴克教授的驯马诀窍。
几分钟之后,在眾人仿佛观看魔法的震惊眼神中,刘培文踩著马上了马,只需轻轻牵著韁绳,骏马已经自如的奔腾起来,在小镇里扬起一片飞沙。
胡金泉赶紧骑马赶上。
落日將近,两匹马一前一后出了沙堡,奔驰在附近的荒芜之地上。
两人打马飞驰,骏马沿著路奔上了远处的山坡,这里是贺兰山的延伸。
骏马迴转身,俩人在大山的阴影中望著远去依旧在落日中发著光的沙堡,
翻身下马,刘培文往前走了几步,骏马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
胡金泉见状,也下了马,与他一起站在这片芜草杂乱的野丘上。
“老胡,你的人生中,做过什么疯狂的事情吗?”刘培文眯著眼睛望著远处的沙堡,
隨口问道。
胡金泉对被称为老胡有些不满,但他还是思付著这个问题,
“当年出走香江,和如今重返邵氏,都算是吧?”他试探著答道。
“我曾经听过一段话,”刘培文扭头看著胡金泉,说出了一段前世著名台词。
“我等了二十年,就是要等一个机会,我要爭一口气,不是想证明我了不起,只是要告诉人家,我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
胡金泉闻言一阵心神动摇。
他从拍完《大醉侠》之后从邵氏出走,到了今天,恰好二十年了。
二十年风雨走过,胡金泉拍出过《龙门客栈》、《侠女》,收穫无数讚誉和掌声,也拍出过《天下第一》,被人骂烂尾、无聊,赔得一塌糊涂。
英雄迟暮,悲歌渐起。
二十年再回首,他还能拿回自己最在意的那份“尊严”吗?
“邵老板只是商人,他懂个屁的电影!”刘培文鼓动道,“就算听了他们的,片子最后成功了,可这种成功,跟你还有关係吗?”
看著若有所思的胡金泉,刘培文举著马鞭指著远处即將被阴影吞没的沙堡,灿烂的笑容掛在脸上。
“吶,就这一回啊,我陪你疯狂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