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西米,西米 不是,我怎么成文豪了
幸好她对平日里寄信的地址记得清楚,一路打听著找到了雍和宫大街26號。
看到头髮白的石父,她问好之余,赶忙问起了石铁生的情况。
石父带看陈西米赶往燕大医院。
到了燕大医院,看到这里糟糕的住院条件,再看到如今正躺在床上,气息疲弱的石铁生,陈西米还未开口,眼眶里的泪珠就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掉。
而此时的石铁生,已经正经饿了三天,哪怕营养针吊著,也是浑身无力,看见陈西米来了,面色极差的他眼睛一亮,嘴里的声音却是自然地虚弱,“西米,你来啦。”
他弯起胳膊想挣扎著撑起身子,本能地不想在爱人面前露出狼狐的模样,可越是如此,反而愈发显得他大病未愈的模样。
“你別动了!”陈西米赶忙过来按下他的身子,强忍著不断跌落的泪珠,“对不起,
是我来晚了。”
此刻,得到於华报信的刘培文拿著一沓报告单,忧心地登场。
“西米同志!你来啦!”刘培文跟陈西米打过招呼,把单据放到床头,又开始长吁短嘆起来。
“培文,铁生这情况,医生怎么说?”於华凑头问道。
刘培文摇摇头,“医生把我骂了一顿,说是他这边如今身边不能离开人,要是身边没有人看著,指不定就要有危险。”
“都怪我!”石嵐一脸愧疚,“那天要不是我去学校忙得太晚,把我哥自己留在家里,也不至於今天这样!”
“不能怪你,唉!”刘培文一脸愁容,“叔叔年纪也大了,你这马上也要毕业,事情也多,大家都忙得脱不开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有我呢!”於华大义凛然地拍著胸脯,“铁生还有我们呢,以后我们轮流帮忙照顾就是了!”
“那怎么行?”石嵐摇摇头,“在医院这段时间麻烦你们帮忙陪护,我们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她泪眼朦朧地表態。“哥!我不上学了!我在家看著你!”
石父听著几个人的话,也红了眼眶,不过还是摆摆手:“你们的好意我替铁生谢谢你们,以后还是我守著铁生,这么多年了,不能麻烦你们。”
事情发展到这里,除了铁生並没有病得太重,大家的感情倒是挺真挚的。
毕竟这也是石铁生面临的实际困难。
陈西米站在一旁,正要说话,却被石铁生拽住,
“西米!我,我写了首诗给你!”他脸上有几分羞愧,不知是因为觉得欺骗爱人,还是因为写了情诗,当眾拿出来不好意思。
他抖抖索索地从身旁抽出两页纸,递到了陈西米的手里。
陈西米接过,是一首长诗,题目就叫《西米,西米》。
她眼里看泪,强忍看情绪读看诗。
看到其中的那句“那回我启程太过匆忙/独自走进这陌生之乡/看这山惊水险/心也空荒,梦也悽惶/夜之望眼直到白昼茫茫。”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情感,滚烫的热泪再次流淌。
而最后的那句“陌路之魂皆可以爱相期?”更是让她心中触动。
俩人做了这么多年笔友,第一次相见之后就默许为男女朋友,可即便如此,她也很少见到右铁生这样热烈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叔!”此刻的她圆睁泪眼,心中已然有了决意。
“以后就让我来照顾铁生吧。”
“可你、可你———”石父一脸感动,又止不住的担忧。
“没事儿!”她擦擦眼泪,挤出一个微笑,“我想明白了,工作没了,可以在燕京再找,可是如果铁生没了,我、我也就—”她说著说著,红了脸,没再继续。
刘培文见状,赶忙组织撤离。
“西米,铁生交给你,你们说会儿话吧,我再找医生问问治疗方案去。”
说罢,他又把放在床头的高仿病歷捡走,顺道带走了一帮围在床前的人。
此刻,病床前只剩下陈西米和石铁生。俩人的眼中都有著对彼此的爱恋,
饿了三天的石铁生此刻忽然觉得心中有一团火在烧,直烧得他眼睛晴发烫,烧得他心中的话再也不住。
“西米!嫁给我!”他的眼神真挚而热烈,口中是自己写过的情诗:“希米,希米!
你来了黑夜才听懂期待/你来了白昼才看破樊篱!”
陈西米接续道:“听那光阴恆久/在也无终,行也无极/陌路之魂皆可以爱相期?”
“所以,你愿意吗?”石铁生期期艾艾地问道,等著陈西米用言语给他的人生予以最终的审判。
“我当然愿意!”她的眼眶里,那些晶莹的泪珠如今化作了瞳孔上的星星,“以后,
我就是你的腿,咱们一起走下去。”
酷热的燕京城里,闷闷不乐的医院病房,一对有情人的手在此刻紧紧握住,再也不愿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