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听了校长在除夕夜的讲话，便一阵沉默不言。

虞墨卿和吴忆梅都是知识渊博的女性，她们怎会听不出，校长的讲话千篇一律，毫无新意，且不接地气，无法让民眾產生共鸣。

李季一边吃著鸭肝，一边暗自心想，若是校长的讲话，能少一些晦涩难懂的字眼……。

可他操著一口浓浓的浙江腔，还尽说一些普通人听不懂的字……。

要知道，民国时期的文盲率多达九成，老百姓连字都不认识，怎么领悟领袖深意。

况且，民国没有標准的普通话，各地有各地的方言，西北有关中话、东北有东北腔、川人有川腔、黔人有黔腔……，而能听懂浙腔的百姓，少之又少。

就在他低头吃饭时，吴忆梅和虞墨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她们俩从上海到山城，几乎不怎么閒聊。

今晚是第一次閒聊，结果这一聊，话匣子顿时打开。

因为她们都出生於上海，有著很多共同话题，比如法租界的某座女校，哪家公园好玩，哪家西餐厅好吃，或者哪家香水好……。

而且，她们俩都出生於富贵之家，当然，在家境这方面，吴忆梅要差些许。

毕竟虞家在上海滩可谓家喻户晓，连日本人都想拉拢他们。

何况，虞墨卿的兄长，是上海滩工商总会的会长，在商界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两人聊的话题仅限於上海滩的吃喝玩乐，以及逸闻趣事，关於情报方面，只字不提。

她俩都是搞情报的，知道什么该说 什么不该说。

李季一边喝著小酒，一边吃著美味，不插话，也不打断。

他在山城要待一段时间，吴忆梅和虞墨卿熟络一下也好，毕竟以后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再者，虞墨卿主要负责电台联络和经费，吴忆梅负责保护他的安全，俩人职责分明，並无衝突。

这顿年夜饭，从晚上十点开吃，一直吃到凌晨三点多。

因为除夕夜要守岁，三人便坐在沙发上，一边閒谈，一边嗑瓜子，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她们俩在聊，李季很少发言。

楼下餐厅里的喝酒猜拳声一直在持续，好几次吴忆梅都要下去阻止，但让李季给拦住了。

下面的行动人员，乾的都是掉脑袋的活，今年的除夕夜，或许是他们当中某些人过的最后一个除夕。

所以，李季有意让他们喝高兴，毕竟来一趟人世间不容易，不能净被苦难折磨，偶尔也得享受一下人世间的美好。

“……。”

清晨。

正月初一。

从这一天开始，民间百姓便要开始走亲戚。

李季一觉醒来，已是大中午。

昨晚他什么也没干。

守夜到凌晨四点，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他醒来之后，去走廊里的洗漱间，简单洗漱一番，换上中山装，去院子里锻炼身体。

可能是昨晚熬夜的缘故，没有看到吴忆梅的人影，反倒是行动人员，昨晚喝了大半宿的酒，今天依然在岗。

李季在院子里打了几套拳，又以木棍为刀，练了一会儿刀法。

他暗自琢磨，以时间来算，佐藤香子和吴冰，应该已经抵达山城，他得挑个合適的时间，去和她们俩见一面。

毕竟这俩人將来可是能为他证明，『相川志雄』是真的在山城潜伏。

锻炼完毕。

李季来到餐厅。

餐桌上放著一盘热乎乎的饺子。

李季一口气干了一盘饺子，又喝了一杯牛奶，去客厅休息了一会儿。

吴忆梅穿著灰色中山装踩著台阶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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