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眶深陷，鬍子也没刮乾净。

他一上台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了台前，对著台下所有的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首先，我代表际华集团，为《狂热》这张专辑在发行过程中出现的重大事故，向全国所有的歌迷、所有的分销商，以及为此付出心血的张蔷女士和所有工作人员，致以最诚恳的歉意。”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

台下一片寂静。

所有记者都屏住了呼吸，等著他接下来的话。

他这是……要认输了？

张红旗直起身，脸色沉重地宣布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震惊到下巴掉下来的决定。

“经过集团內部的深刻反思，我们认识到，际华集团在高速发展的过程中存在著巨大的管理漏洞。尤其是在音像製品的生產流程和渠道管控上，我们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给了不法分子可乘之机。”

“因此，我们决定！”

他加重了语气。

“从即日起，际华集团將全面『暂停』旗下所有音像製品的生產和发行工作！”

“同时，我们將对现有的所有產品线进行『全面召回和评估』！”

轰！

整个会场炸了锅。

暂停所有业务？

全面召回？

这不等於自断双臂、自废武功吗？

还没等记者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张红旗又扔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

“为了弥补因为我们的失误给全国分销商伙伴们造成的巨大损失。”

“际华集团决定，將以高於各位进货价百分之十的价格回收所有市面上还在流通的正版《狂热》专辑！”

“我再说一遍，是高於进货价的百分之十！无论你手上有多少，我们收多少！”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张红旗彻底疯了！

这在商业上是彻头彻尾的自杀行为！

不仅不赚钱，还要倒贴钱去回收自己的產品？

这是什么操作？

一个记者忍不住站起来大声问道：“张总！您这样做，际华集团的资金炼还能撑得住吗？这不等於是在宣布破產吗？”

张红旗看著他，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撑不住，也得撑。”

“做错了事，就要认。”

“挨打，就要立正。”

“这是我们际华应该付出的代价。”

发布会结束了。

张红旗在保安的护送下艰难地离开了会场。

他留给所有人的是一个落寞而又倔强的背影。

当天下午，际华集团的股价应声暴跌，几乎成了一堆废纸。

公司內部人心惶惶，好几个高管悄悄递交了辞呈准备跳船。

张蔷在家里通过电视看到了发布会。

她立刻给张红旗打去了电话，声音都在发抖。

“红旗……你……你这是真的要放弃了吗？”

电话那头，张红旗的声音不再是发布会上的沉重。

他轻笑了一声。

“傻姑娘，好戏才刚刚开始。”

南国，广州。

陈老板在他那个极尽奢华的私人会所里通过卫星电视收看了发布会的全程直播。

当听到张红旗宣布要高价回收正版磁带时，他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个张红旗是个傻子吗？是个白痴吗？”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把抓起桌上一瓶价值数万的82年拉菲狠狠地砸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红色的酒液四处飞溅，像血一样。

“我说了！我说了！张红旗也得给我低头！”

他对著身边那群同样目瞪口呆的手下狂吼道。

“传我的命令下去！所有翻录机二十四小时不能停！给我把所有的仓库都堆满！堆到天花板上去！”

“他张红旗不要的市场，我陈某人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