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我们要拍什么样的中国? 1977,赶山打猎娶女知青
她看上了那个男人,就敢跟著他走。
她爱那片土地就能用自己的尿,去滋润那片乾渴的高粱地!
她的身体里,藏著的是最原始的创造和繁衍的力量!”
“他们的结合,不应该是被压迫下的苟合,而应该是两股强大生命力的碰撞!是乾柴遇烈火,是天雷勾地火!”
“他们在高粱地里的那场戏,不应该是偷偷摸摸的不应该是羞耻的。
它应该是神圣的是坦荡的是一场生命的祭奠!”
张红旗的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张谋子的脑海中炸响。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一直以来所追求的是欧洲艺术电影那种內敛的克制的用冷静的镜头去剖析人性的风格。
而张红旗现在提出的是一种他从未想像过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喷薄而出的近乎於神话的美学观念。
这彻底顛覆了他过去十几年建立起来的整个艺术观。
张红旗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药下猛了,得给他点时间消化。
他放缓了语气,继续说道。
“谋子,我们这次拍电影,不是为了在国內拿个奖,评个先进。”
“我们的目標,是坎城。”
“你想想,我们拿著一部哭哭啼啼,展示我们自己多惨,多穷,多愚昧的电影,去给那帮高高在上的西方人看。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同情你,可怜你,然后给你一个『人道主义关怀奖』。
他们会觉得,哦,原来中国就是这个样子,真可怜。
他们会获得一种文明上的优越感。”
“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们去坎城,不是去乞求他们的认同,更不是去向他们展示我们的伤疤,来博取同情。”
“我们是去告诉他们,在东方,在你们不了解的那片古老土地上,有一种你们从未见过的狂野、灿烂、生生不息的生命之美!”
“我们要让他们震惊,让他们嫉妒,让他们从心里,对我们的文化,產生敬畏!”
为了让张谋子更直观地理解,张红旗让助理,在办公室的电视上,播放了两段电影片段。
一段,是美国西部片宗师约翰·福特《搜索者》的结尾,约翰·韦恩孤独地站在门外,代表著永不被驯服的西部精神。
另一段,是日本电影天皇黑泽明《七武士》里,三船敏郎扮演的菊千代,扛著大旗在雨中狂奔的场面。
“你看。”张红旗指著屏幕。
“西方的『野』,和日本的『武』,都能成为他们引以为傲的输出到全世界的文化图腾。”
“我们中国的『生』,那种最原始,最根本的生命力,为什么不能?”
张谋子看著屏幕,再回想著张红旗刚才那番话,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他一句话也没说,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天黑,他才站起身。
他没有跟张红旗告別,只是默默地离开了。
张红旗也没有留他。
他知道,有些东西,需要自己想明白。
第二天一大早,张红旗刚到办公室,就看到张谋子已经等在了门口。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亢奋。
他走到张红旗面前,没有一句废话,只说了一句话。
“张总,我明白了。”
“剧本,我回去就重写。”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他抬起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眼神看著张红旗。
“我需要一片,真正能燃烧起来的一望无际的红高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