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枯木之喉的阴影帷幕 银月往事
--永歌森林南境的夜色浓稠如墨,远行者营地西侧,一道被古老藤蔓和幻象符文巧妙遮蔽的岩缝悄然开启。暗影之刃小队如同四道真正的幽魂,滑入其中,瞬间被枯木谷方向涌来的、更加阴冷潮湿且带著浓烈腐败与腥膻的气息所吞没。--
没有告別,没有多余的言语。洛瑟玛·塞隆佇立在指挥所的高处阴影中,目光穿透黑暗,目送著最后的微光消失在岩缝深处。希尔瓦娜斯·风行者则独立於营地瞭望塔的最高点,头髮在夜风中微微飘拂。她修长的手指间,那方【月影面纱】如同流淌的水银,无声地覆盖了她下半张绝世容顏,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著深邃紫芒的眼眸,死死锁定著小队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暗袋里那枚冰冷的【静默符文】。
枯木谷,名副其实。参天的古木在这里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扭曲姿態,虬结的枝干如同垂死巨兽伸向天空的利爪,稀疏的叶片也大多呈现枯槁的黄褐色。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踩上去鬆软而粘腻,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腻腐烂气息,混合著枯木巨魔营地飘来的、劣质熏烟和兽类排泄物的腥臊,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窒息的“枯木之息”。空气中瀰漫著终年不散的薄雾,在稀薄的星光下泛著惨澹的灰白,极大地阻碍了视线。黑暗在这里拥有了重量和质感,仿佛无数粘稠的触手,缠绕著每一个侵入者。
艾瑞瑟·日歌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走在队伍最前端。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如同猫科动物般微微发亮,並非依靠光线,而是依赖精灵天生的卓越微光视觉和对能量、气息、痕跡的敏锐感知。他弓著身体,脚步轻盈得如同踏在云絮之上,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避开鬆脆的枯枝和鬆软的苔蘚陷阱。他的鼻子微微翕动,如同最灵敏的猎犬,捕捉著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分子——枯木巨魔特有的体臭、某种沼泽毒蕈的微腥、还有远处篝火飘来的、带著兽油燃烧的焦糊味。
“左前方,二十码,枯树下。”艾瑞瑟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微风拂过耳畔,只有紧跟在后的我能听清。他锁定了一株根部异常扭曲、覆盖著厚厚苔蘚的古树,“能量残留异常,微弱但持续。类似……警戒符文陷阱的波动,但更原始,带有巫毒气息。”
我的奥术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张开,向著他指示的方向蔓延。果然!在古树根部那些看似天然的苔蘚和藤蔓之下,隱藏著几块被拙劣雕刻过的兽骨,上面涂抹著暗绿色的、已经乾涸的粘稠物质,散发著微弱的、令人不安的能量涟漪。这是一个典型的枯木巨魔巫医设置的原始能量陷阱——【腐朽警戒】。一旦有非枯木生物的能量场靠近,就会触发腐朽能量爆发,虽然威力不足以致命,但足以惊动附近的守卫並留下难以清除的污秽標记。
“绕行。右侧七码,岩石裂缝安全。”艾瑞瑟立刻给出了替代路线,身体如同灵蛇般贴著右侧一块布满湿滑苔蘚的巨岩阴影滑了过去。
塔拉纳斯·晨击紧隨其后,他那张被深褐色偽装油彩覆盖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他手中紧握著一根短小的、被特殊处理过的魔杖,杖尖縈绕著若有若无的奥术微光,隨时准备发动瞬发的【法术反制】或【奥术衝击】来应对突发能量威胁。他身后的“幽影”莉拉则如同真正的影子,身形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锐利的目光扫视著头顶交错的枯枝和两侧浓密的灌木丛,防备著任何物理陷阱和潜伏的暗哨。
我走在队伍中央,精神高度集中,奥术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与艾瑞瑟的追踪天赋、塔拉纳斯的奥术警戒、莉拉的环境洞察以及那如同呼吸般存在的【静默力场】(持续维持著最低限度、覆盖小队范围的微弱能量屏蔽)紧密相连。脑海中,那幅关於枯木部族的脉络图在飞速旋转、补充、细化。艾瑞瑟提供的每一个气味坐標、每一处能量异常点,都如同新的节点,被精准地標註在精神地图上。
“停!”艾瑞瑟再次无声地握拳。小队瞬间凝固在一丛散发著刺鼻气味的巨大毒蕈后方。他死死盯著前方浓雾中隱约可见的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洼地中央,浑浊的泥水形成了一个个小水潭,水潭边缘的淤泥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宽大而深陷的脚印,一直延伸到浓雾深处。
“碎鳞沼泽的『馈赠』到了。”艾瑞瑟的声音带著一丝冰冷的確定,“至少三支不同方向的补给小队在这里交匯,然后……”他的手指指向脚印最密集、延伸向枯木谷更深处的一条被踩踏出来的泥泞小径,“……沿著『枯木小径』,送往核心营地。气味很浓,运输的是处理过的沼泽兽肉乾和毒蕈粉。时间……不超过三小时。”
塔拉纳斯无声地移动到洼地边缘,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带著浓烈腥味的淤泥,凑近嗅了嗅,又仔细观察著脚印的深浅和方向:“妈的,分量不轻!这帮绿皮崽子胃口不小!看这脚印的密集程度和深度,他们近期对沼泽食物的依赖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这条『枯木小径』,就是他们的命脉!”
卡莱闭著双眼,指尖縈绕的微弱奥术辉光如同呼吸般脉动,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细腻的筛网,过滤著空气中瀰漫的、混乱而污秽的枯木谷能量场。“小径方向,”他嘴唇微动,声音如同耳语,“能量扰动加剧。有持续的、低沉的鼓点声,频率带著某种邪恶的韵律……是枯木营地核心的巫毒祭坛鼓声。距离……大约五里格。”
新的情报如同甘泉,注入乾渴的脉络图。碎鳞沼泽补给通道的具体交匯点、运输频率、主要路径“枯木小径”、甚至核心营地的方位和巫毒祭坛的活动跡象!艾瑞瑟的追踪天赋、塔拉纳斯的战场嗅觉、卡莱的能量感知,在枯木谷的黑暗中完美融合,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一点点撕开枯木部族蒙在心臟上的阴影帷幕。
小队沿著“枯木小径”的侧翼阴影,如同贴著巨兽血管壁爬行的寄生虫,继续向枯木谷深处那低沉而邪恶的鼓声源头潜行。腐殖层的粘腻感愈发强烈,雾气也更加浓厚,带著刺骨的寒意。两侧扭曲的枯木枝椏如同鬼爪般伸展,在浓雾中投下狰狞的剪影。空气中那股混合著腐烂、腥膻、劣质熏烟和巫毒能量的污秽气息,如同实质的粘液,附著在皮肤和呼吸道上,带来生理性的厌恶与精神上的压抑感。
艾瑞瑟的动作变得更加谨慎,每一次停顿都伴隨著更长时间的感知与观察。塔拉纳斯手中的魔杖尖端,奥术微光几乎完全內敛,只有在他感知到极其隱晦的能量陷阱时,才会瞬间爆发出一道微弱到极致的紫光,精准地湮灭那陷阱的触发核心,如同用最细的针挑断最致命的琴弦。莉拉的身影在浓雾和扭曲的树影间时隱时现,她总能提前发现那些悬掛在枯枝上、如同巨大蜘蛛卵般的毒囊陷阱,或是隱藏在腐烂落叶下的淬毒木刺坑。
我的精神如同紧绷的弓弦,奥术感知被催发到极致。不仅要维持与队员们的感知连结,监控卡莱的静默力场,更要时刻警惕著空气中那越来越浓郁的污秽能量对自身奥术核心的侵蚀。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枯木谷特有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那低沉邪恶的鼓点声,如同敲打在灵魂上的重锤。
就在我们绕过一片被巨大、散发著恶臭的蘑菇林覆盖的洼地时,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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