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父亲，原军区情报处正长，退休后仍享受更高级待遇。“

小美声音更低了，像是怕刺痛她，

“他……自从您母亲去世后，就再也没走出来过。“

钱朵朵的指尖轻轻颤抖，喉咙发不出声音。

小美无声的安慰，轻轻地说：

“他这些年……一直一个人住在那栋小楼里，从不出门交际，也不见任何人。“

钱朵朵突然笑了，笑声里带著自嘲的颤抖：

“怪不得……怪不得没有他的消息。”

钱朵朵哽住，眼眶发烫，坚强地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下一秒，小美运用能量投影切换，浮现出一段模糊的影像。

深夜的书房，一个两鬢斑白的男人坐在桌前，手里捧著一张泛黄的照片，指腹轻轻摩挲著相框边缘。

他的眼神空洞，像是透过照片在看另一个世界的人。

钱朵朵的呼吸停住了。

那是她的父亲。

门外，任卫国的脚步声靠近，钱朵朵没有动，门还是被打开了。

任卫国站在门口，没有说话，看著她，然后大步走过来，伸手將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钱朵朵的脸埋进他的肩窝，她终於再也忍不住，无声地哭了出来。

任卫国的手臂收紧，掌心贴在她的后颈，无声的安抚。

他没有问，也没有劝，只是这样抱著她，任由她的眼泪浸湿他的衣服。

小美投影静静地悬浮在空间里：

“钱女士……您父亲的书房里，收藏著您从小到大所有的照片。“

“原来……他还在意她的，只是怕看见她想起母亲。”

任卫国低低地响在耳畔：

“朵朵，我在。“

钱朵朵缓缓抬起头，轻轻扯了扯嘴角：

“老任，我没事了。“

她不会再去找他。

但如果有一天，他愿意走出那栋小楼，她一定会站在他能看见的地方，等他。

任卫国低头看著她，眼神深邃而温柔。

他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痕，低声道：

“明天，我带你去那边遛弯，咱们以后每天都去那里遛弯。“

1969年春·石子村

任锦业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的时候，他踉蹌两步，勉强站稳。

看著偏僻的山村，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这地方，比他妈钱朵朵描述的还要破。”

他顛了顛后背的包袱，沉甸甸的，里面塞满了妈妈钱朵朵给他准备的“下乡生存大礼包”。

两套崭新的布衣裳、一罐猪油、一白、一包红、一包大白兔奶、一瓶雪膏、几块肥皂，甚至还有风油精，各种救命药丸。

“锦业啊，到了那儿別委屈自己，该吃吃该喝喝，妈给准备的其他东西，会给你寄过去。”

钱朵朵临走前一边往他包袱里塞东西，一边絮絮叨叨。

任锦业当时还觉得她太夸张了，现在站在石子村的山路上，看著远处低矮的土坯房和光禿禿的田野。

突然觉得，他妈可能还是塞少了。

“下乡知青，任锦业同志是吧？”一个高原红的姑娘小跑过来，脸蛋红扑扑的，

“我是大队长的闺女张小红，带你去你住的地方。”

任锦业点点头，跟著她往前走，心里琢磨著，

“这姑娘看起来挺热情，不知道是不是村里派来监视他的。”

张小红一边走一边介绍：

“俺们石子村虽然偏了点，但地肥水甜，种啥长啥！就是路不太好走，你会喜欢这里的。”

任锦业抬头看看了，光禿禿的田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崭新的解放鞋，已经沾满了泥巴，心想：

“地肥呢？路倒真是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