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毕竟和舒珊纠缠了一辈子，以他偏执的方式“拥有”了她一辈子。

在生命的终点，他得到了最確切的答案，並且是带著这个答案，与他此生最爱的女人一同离去。

这……或许也是布隆临死前，那复杂眼神中，除了悔恨之外，唯一的一丝……扭曲的满足吧。

最后的那句话，他估计是想说：够了，对他而言，这样的一生，这样的结局，已经够满足了。

监控录像播放完毕，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重的寂静。

每个人都心情复杂。

空气中瀰漫著悲伤的气息。

“嗷呜......嗷嗷......”大公爵似是嗅到了悲伤的气息，嗷嗷叫著就来了。

它是布隆和舒珊养了多年的爱犬，它似乎感知到了主人的离去。

平日里总是昂首挺胸，不可一世的大公爵，此刻却耷拉著脑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除了罗尔森，它估计是最伤心的那个了。

大公爵瘫在布隆和舒珊的尸体旁，一会儿用鼻子蹭著舒珊冰凉的手，一会儿又用脑袋去拱布隆的裤腿，嘴里发著呜呜的哽咽声，任凭谁去拉它喊它，它都不肯离开，只是固执地守著它的主人。

最后还是三宝和四宝看它实在可怜，心疼地走过去，一边摸著它的头安抚，一边费力地把它从布隆和舒珊身上拉开。

大公爵趴在三宝和四宝脚边继续哭。

眾人都有些难以置信，这还是那个平日里跟著布隆，狐假虎威，囂张跋扈，隨时朝人齜牙的大公爵吗？

它只是……太伤心罢了。

就在这时，一直隱在暗处的百毒手，忽然皱著鼻子，神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对薄景州和大宝恭敬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地上悲伤不已的大公爵身上，沉声道：“薄总，小少爷，我闻到了，那股特殊的香味，就在这只狗身上。”

眾人还沉浸在布隆和舒珊的噩耗当中，一时没反应过来百毒手在说什么。

倒是大宝最先回过神：“你是说之前给外太婆和三宝四宝下毒时，需要和虾肉结合才会引发毒素的那种特殊香味？”

百毒手点头：“是，应该是那个下毒之人，將香味涂抹在了这只狗的身上，而老夫人和两位小少爷，跟这只狗有过接触，所以身上才沾染了这味道。”

闻言，三宝想了起来，说道：“没错，我们和外太婆吃饭之前，確实跟大公爵玩了一会儿。”

罗尔森听到这话，猛地擦了把脸上的泪痕，哽咽道：“那就对了，怪不得我怎么查都查不到源头，所有经手食物和用品的人都没有问题，原来问题出在了大公爵身上！”

大公爵是布隆和舒珊的爱犬，在城堡里几乎可以自由活动，谁会去防备一只狗呢？

下毒之人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罗尔森眼神锐利：“我这就去查，查清楚最近都有哪些人接触过大公爵。”

这时，苏雨棠看著强忍悲痛，身形佝僂的罗尔森，站出来说道：“罗尔森，你现在这么伤心，情绪也不稳定，恐怕也没心情和精力再去调查下毒的人了，布隆和舒珊的后事要紧，你就全心负责安排好他们的身后事吧，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

罗尔森怔了一下，隨即沉重地点了点头：“好，小姐说得是，老爷和老夫人的后事不能马虎……那调查的事，就麻烦小姐，姑爷和几位小少爷了，老奴……老奴这就去准备后事。”

他哽咽著说完，又一次抬起袖子，擦了擦布满皱纹的脸上怎么止也止不住的泪痕，那背影显得更加苍老和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