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王公,为社稷,为天下,为百姓计,请诛吕布! 家父吕布,但吾好喷爹
遍体生寒。
如今,吕布和关东士人搅到了一起,便在朝堂之上有了根基。
更是在他头顶上悬了把隨时都能落下来的利剑。
这怎能不让他感到恐惧。
吕布这把刀有多锋利,他心中一清二楚。
“伯规,可知一旦谋诛吕布失败,我等要面临何等局面?”王允目光灼灼。
刘范直视王允,眸间满是决然,道:“王公,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若我等能一举除掉吕布,再杀蔡邕,我等不但能尽收其麾下之军,亦可彻底將关东士人踩在脚下,令其再无復起之可能。”
“甚至,我等可以藉此,將那些关东人,全部打为吕布党羽,趁机剪除,以绝后患。”刘范稍稍压低了声音,眉眼满是狠毒之色。
王允怔怔地看著刘范,呼吸略急促,隨即眸间不禁涌出贪婪意动之色。
好一个刘范,年纪轻轻,心思却端是狠毒。
但一想到诛杀吕布失败可能带来后果,他眸间的火热又瞬间熄灭。
诚然,成功了,他便能如刘范所说那般,將关东士人彻底踩死,甚至是趁机把这些人和吕布一锅给端了。
可失败了,那后果无异於是他亲手製造了一场祸乱。
单吕布那一身非人的武艺,便如那古之霸王再生。
想杀,除非用人命去堆。
可即便用人命来堆,他亦不敢保证能杀得了吕布。
当年,那项籍一人便能杀百人,如屠鸡犬。
吕布,即便有所不及,想必亦相差不远。
而一旦为吕布走脱,以其睚眥必报的性子,必然要起兵报復。
不行,吕布不能杀!
此事风险过大,稍有不慎,他便有可能沦为大汉的罪人。
想想亦当真可笑。
明明前些时日蔡邕才是他心腹大患,吕布反倒是疥蘚之患。
可此二人这一结亲,蔡邕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可吕布却又成了他最大的威胁。
甚至是近在咫尺,更加迫切的危险。
更可笑的是,吕家结的这个亲,竟有可能帮他解了当下关东士人为他设的,杀、不杀,放蔡邕的三难之局。
因为若是两者真的勾连,那蔡邕便可有可无了。
世事当真是无常!
想到此处,王允笑嘆了声。
忽地,他笑脸一凝。
不对!
吕布和关东士人,似乎还没有搅合到一起?
若两者已勾连,关东士人绝不会放任吕布破了他们为他而设的三难之局。
是以,吕布很可能只是单方面与蔡家结的亲。
甚至有可能现下淳于嘉等人还不知此婚事。
莫非,此事是蔡家与吕布间的交易。
心念一动,王允越想越是觉得有可能。
似蔡邕此等文宗大儒,几乎可以说是千年难遇,关乎一族之兴衰传承。
因而,蔡氏宗族,还真有可能赌上有辱门庭的风险,不惜一切代价亦要將蔡邕救出牢狱。
这很可能只是两家的一个交易。
蔡氏给吕布融入关东门阀的机会。
而吕布,则要拼尽全力去救蔡邕。
如此,两家瞒著此婚事,便说得通了。
若吕布救不出蔡邕来,此桩婚事自然要作罢。
这就是一次交易!
这蔡氏族中耆老,真是急昏了头了,竟病急乱投医,寻上了吕布。
呵呵。
一念及此,王允呼吸略微急促,心中不由一松。
若果真如此,此事或可徐徐图之。
他和吕布亦可能有转圜的余地。
只要待他兄长王宏和妹婿宋翼彻底掌控右扶风与左冯翊,吕布便再也翻不起浪来,只能乖乖由著他拿捏。
但在此之前,他需万分警惕戒备才是。
如今蔡家与吕布已是姻亲,吕布和关东士人之间的桥樑已现。
先前绝无勾连可能的双方,如今已具备信任了的基础。
一旁,见王允脸上意动之色渐消,刘范心中暗暗著急,不由说道:“王公,可是怕杀之无名?会落人口实,惹人非议?”
刘范自詡了解王允。
王允骨子里其实是个较为传统的士大夫,讲究『诛暴不诛逆』。
他谋诛董卓,乃是为国家,为天下,是大义所致,別指摘不了他半点。
可若杀吕布,那必然会有人背后说他王允党同伐异,这是免不了的。
他以为王允是担心这个,可他却猜错了。
“老夫若要杀他,何须担心这个,以他吕布之声名,只要老夫开口,称其有效董乱汉之心,谁人不疑,不信?”王允摇头笑道。
一时间,刘范惊疑不定,他有些看不懂王允。
半个时辰后,刘范出了王府。
站在府门前,回首看著门上的牌匾。
怔怔看了许久,刘范忽笑了。
无论如何,王允今夜终究为他说动了,对吕布起了杀心。
或许他兄弟二人再筹谋一番,便能再度激起王允对吕布的杀心。
此事不易,但亦不算太难。
比如,杀了那蔡邕。
蔡邕一死,必能加剧吕布和王允的矛盾。
只要他兄弟二人见隙插针,终有一日,吕布和王允二人,必难相容。
他有预感,这一日,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