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佳儿啊!奉先家有麒麟,竟秘而不宣,该罚! 家父吕布,但吾好喷爹
那小傢伙生而为王,虽说是生在罗马,但其受到的礼教便更是严苛。
这其中苦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公子,您適才说那话,究竟有何深意?”
阼阶上,吕琮身边的张辽,忽问了一句。
“二百五一个!”吕琮忍著笑道。
“二百五?”张辽还是一脸懵。
见张辽满脸求知慾,嘎嘎暗乐的吕琮正要开口为其解释。
这时,吕布引领著淳于嘉走了上来。
见状,吕琮当即上前,躬身环臂,两手食指交叠,行了揖礼,道:“见过淳于公!”
“哈哈哈,”淳于嘉驻足於吕琮身前,看著吕琮,老眸间满是欣赏。
想起昨日二人相见时,吕琮与他说的那番话,淳于嘉如今心中仍是惊嘆不已。
此子年纪轻轻,能想到那等法子破王允谋划,当真是不凡。
不曾想,这鸦巢育雏反成鸞,朽木亦能雕出龙凤姿来。
旋即伸手將吕琮扶了起来,看向吕布,笑吟吟赞道:“佳儿,佳儿啊!奉先家有麒麟,竟秘而不宣,该罚,待会老夫定要罚你三爵!”
“哈哈哈哈!”
吕布大笑不已,看著吕琮的目光极是自豪,“淳于公说得是,布从并州这一路走来,说一句战功彪炳想来亦不为过。”
“然最令布引以为豪者,非此也,而是膝下这犬子。”
“不过,淳于公,此子生性顽劣,日后公若有閒暇,若是能教导一二,布自是感激不尽。”此刻,吕布眸间那往日难褪的戾气尽消。
淳于嘉没料到吕布得寸进尺,这意思莫不是想让他收其子入闷墙?
淳于嘉深知吕布性子诡譎难料,一时间也猜不到其究竟是何意。
遂,淳于嘉没接这话,话锋一转,问道:“可取表字?”
“未曾!”吕琮举止言辞恭敬,不敢有半点孟浪。
身后,见吕琮一举一动全然合乎礼数,张辽心中是嘖嘖称奇。
他对吕琮的认知,又有所发现。
这小子,好能装啊。
闻言,吕琮听懂了淳于嘉的话中之意,顿时面露狂喜。
吕布忙执礼顺著杆爬,笑道:“布子今岁十六,未及弱冠,未行冠礼。”
“公亦知,布乃边鄙粗人,想来將来亦想不出好字,公若不弃,便为犬子取一表字,不知公可愿意?”吕布竟这般说道。
一时间,吕琮,淳于嘉,张辽,还有稍远些的高顺和成廉等人脸色皆是一愣。
淳于嘉看著满脸赤诚,目带期盼的吕布,眸间满是讶异之色,似乎第一次认识。
不曾想,此人亦有这般一面。
父母之爱子,当为之计深远。
吕布,亦非一无是处。
一时间,淳于嘉心中有所感慨。
吕琮听得吕布这般自贬,低声下气,喉见忽觉有些发苦起来。
他这狗爹,多好面一人。
平时外人骂他一句,他都是拉著一张脸,心中极为不悦。
提及自己,从来也是自夸,何时见过他自贬,还是当著淳于嘉的面。
“老登,以后不骂你了!”吕琮心中很是感动。
“可!”淳于嘉心有所感,遂很是乾脆的应了吕布。
取一表字,无甚大碍,反能与这位有可能的盟友瞬间拉近关係。
不过动动嘴之事,他何乐而不为,拂了吕布面子。
隨即,淳于嘉略作思忖,很快便有了眉目。
淳于嘉看向吕琮,开始掉书袋,捋著下頜须,引经据典,微摇头晃脑,道:“《周礼·春官·大宗伯》有云,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
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
“汝名琮,乃祭祀大地之礼器,当配璋器相合。
琮者,地之符瑞,其形外方內圆,喻君子外具纲常之节,又內怀圆融之智。”
璋者,南方之瑞信,
其形半圭如刃,象夏物繁茂而锋锐,喻君子明断决厉之德,亦含向阳而生之意。
稍作停顿后,淳于嘉目光微凝,声调陡然清亮起来,道:“这琮璋相合,则天地四方之气贯通,阴阳之理备焉。
是以,汝名琮而配以璋,是谓地天通而四时序,刚柔济而仁义彰。”
“便取“子璋”为字,如何?”淳于嘉抚须看向吕琮。
“妙极!”吕布略愣怔后,当即抚掌大笑,“此字与我儿之性正相合。”
一旁,张辽亦听得只点头。
不愧是朝中名儒。
这表字取的,不仅天地相合阴阳备,更完全彰显了吕琮的心性。
这正是他所认识的吕琮。
“孽障,还不快拜谢淳于公!”见吕琮瞪大眼傻站,吕布情急之下就要抬脚,却又立马放下,改为拉拽。
“噢噢!”吕琮回过神来,当即连退三步,伏低行稽首大礼,朗声道:“小子谨受教!必不负“子璋”二字所含之义!”
然实则,吕琮心中都快哭了。
吕子璋,驴子脏!
所以,我脏了!
当年太学时,他与刘璋那小胖子相熟后,曾以“小刘脏”取笑。
刘璋反口相讥,称他这个琮,將其取字亦可能离不得璋。
不曾想,那小胖子,一语中的。
这迴旋鏢扎的。
然正当淳于嘉和吕布相谈甚欢之际,二人皆没觉察,阼阶下另一辆駟马轀輬车已停下颇久。
王允站在阶下,將府门前这一幕,全都瞧在了眼中,那脸色和眼神。
极其的阴鬱。
一旁,管事涂廖满头大汗,握著王盖递来的名刺,手都在发抖。
见阼阶上吕布要领淳于嘉往厅堂去,涂廖当即硬著头皮又大声唱道:
“司徒王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