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狗爹吗? 家父吕布,但吾好喷爹
杀他,於国於私,似乎都说得通。
未央宫前,当方天画戟刺出的那一刻,为父心中翻腾的不是恨,更不是解脱o
为父只知道,自己又一次完成了“刀”的使命。
奋威將军、温侯、假节、仪比三公,王允给了为父想要的一切。
可听著朝堂上那些士大夫们或敬畏或鄙夷的窃窃私语,为父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甚至有些麻木。
为父杀县尉县令,是为血亲復仇。
杀丁原,是为挣脱羞辱。
杀董卓,是为大义。
可兜兜转转,如今看来为父终究还是没能跳出这宿命。
这天下容不下一个出身微贱却想堂堂正正做人的吕布。
可却永远需要一把叫“吕布”的锋利快刀。
刀,便是为父的宿命,是为父存在的————唯一的价值。
“哈哈哈哈哈哈————可笑,何其可笑!”吕布落了泪,眸间满是茫然。
半生走来,终究是寻不到一处棲身之所。
他该去何处?
又能去何处?
听著吕布那带著几分惨然的笑声,吕琮亦不知何时为风迷了眼,落了泪。
他听到的並非是个故事。
而是一个生而不凡的螻蚁在向这巨人当道的世界发出的控诉抗爭,是吕布半生走来的心歷路程。
他这坑爹是不幸的,没有生在一个王朝的鼎盛时期。
但祸兮福所倚,这同样也是他的幸运。
生在乱世,方有了逆天改命之机。
否则,在这个上层通道彻底关闭,知识被士人彻底垄断的时代,他这坑爹想要改命,绝无可能。
这並非是宋元明清这几个朝代,有著科举制度,算是给寻常百姓留了一丝希望。
一旁,原本在低声交谈的张辽等人,见得吕布的异样,都闭了嘴。
虽然没能听清远处父子二人说的是什么,但张辽等人很识趣的下了城墙。
临走之前,魏越还贴心的驱散了城墙上的小卒,好让父子二人敞开心扉的畅谈一番。
“呼!”吕布闭上了那布满血丝的双眸,从宽厚的胸腹中长吐出了口浊气。
待他再睁眼,眸间悲凉与迷惘已不见。
他转身看向双目略显呆滯走神的吕琮,语气有些感慨,“你真是长大了。”
“为父是真没想到,你私下做了这般多的事情。”
“可为父有一事不明?”
“既然你以为为父守不住这长安城,这长安城亦非我吕家,非并州军久留之地,欲要为父去河东,那你为何要费尽心思为为父在朝堂之上寻求淳于嘉与那杨彪等士人为盟?”
吕布眸间满是困惑,“如今大汉各州,关东联军互相攻伐,想要谋求一地棲身,又有何难,又何必非要选河东那乌烟瘴气之地。”
吕琮愣了下,没想到他这坑爹调整情绪的能力还挺强。
然隨即他便听出吕布话中深意,顿时脸色为之狂喜。
我滴天啊,这亲爹总算是鬆口了。
“阿父可知河东於关中与并州之意义?”吕琮神色有些激动,不答反问。
吕布斜了吕琮一眼,一副你看不起谁呢的表情。
隨即开口说道:“关中四面环山,唯有东侧河水一线为重要通道。
河东位於河水东岸,与关中隔河相望,控制著蒲津渡、风陵渡等关键渡口。
欲取关中,便夺河东,若守关中,亦先据河东。
战国时,秦国与魏国爭夺河东之地,便是此理。
昔年,先秦亦正是因占据了河东之地,方能以河东为枢纽,东出爭霸。
我大汉高祖,亦是先定河东,后才与那西楚霸王逐鹿中原。
此地亦是并州门户。
自古,得河东者,可西压关中,北制并州,东窥中原。”吕布侃侃而谈。
“#!”吕琮嘴微张,眼瞪大,一副见鬼神情。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狗爹吗?
难怪当初丁原要让他这爹当主簿。
看来也並非完全是丁原私心作祟,识人不明。
他这爹还真有些文武双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