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乌斯脸上的轻鬆神情消失了：“你是说...”

霍夫曼的眸光依旧深沉。

“神明本是世界规则的自然显化，因人们的信仰而人格化。”

“但是！神明只要人格化之后，祂们就有性格，就会有欲望，就会犯错误...”

“我们已经赋予了它太多黑暗负面的东西...一个混沌，喧囂，邪恶的强大存在正在被我们亲手催生！他们居然称之为『魔法之神』的降临？

“不！这可不是神明...”

“这是我们亲手为自己打造的，註定会吞噬一切的怪物！”

“似乎...已经有点太晚了。”　尤利乌斯深吸了一口气，“他们为了巩固权力，获得压倒性的军事优势，一直有意將魔法力量宗教化和战爭化，霍夫曼，如果你的推断是真的，我们岂不是在製造一个毁灭自己的武器？”

“当然。”霍夫曼重重道：“所以这次会议，我必须说服贵族与法师同僚们，更要让执政官看清，我们正在走向自我毁灭！”

尤利乌斯眼中的忧虑更深了。

他谨慎的看了看四周往来的人群，声音压得更低：“但你现在...已经是很多人的眼中钉了，造神计划牵扯了太多利益，是他们手中权力与財富的具现...”

两人抵达中央广场，许多身著元老袍或华服的贵族正在此寒暄。

尤利乌斯迅速收敛了路上的忧色，与其他贵族谈笑风生，聊起最近的角斗表演，或是某位大师的艺术品。

閒聊间，一位贵族元老提起：“听说那个『圣光教会』的筹备进入最后阶段了？尤利乌斯，执政官阁下真的指派你去担任这个...新兴小教派的初代教宗？”

尤利乌斯无奈的摊摊手，语气带著几分自嘲：“是啊，对我而言和发配无异了，真是个没什么前途的差事...”

“一个不知从哪个山沟沟里流传下来的小教派，教义无非是提倡行善、互助、追寻光明就能获得救赎，居然一直零零散散传了下来，帝国境內有些信眾，按规矩得纳入管理。”

他和几个贵族元老笑著解释道：“既然它还有点治疗安抚的效果，所以就派我去整合一下，看看能否为帝国的战爭机器增添一点...微薄的后勤力量吧！”

“毕竟，比起我们正在打造的神明武器，圣光的战爭潜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霍夫曼却在一旁插话，流露出难得的兴趣：“我倒是觉得，这个新兴的圣光教会，潜力被大大低估了。”

“哦？”尤利乌斯和其他几位元老看向他。

霍夫曼沉吟道：“它的教义核心——正义、友善、互助、爱人、追寻光明，映射的是人们对社会美好的普遍嚮往。这样一个教人向善的教派，比一切为战爭服务的其他宗教要美好许多吧。”

尤利乌斯闻言，故意打趣道：“被我们的首席法师这么一说，我都快相信这小小的圣光教会...有朝一日能做大做强了！你说这圣光总不可能將来把魔法踩在脚下吧？”

霍夫曼也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摇头道：“那倒不至於。”

“魔法是探寻世界真理的学问，其深度与广度，绝非依赖信仰与祈祷的圣光神术可比。”

尤利乌斯深表赞同：“我也认可魔法才是世间真理，哈哈哈，毕竟我又不是什么神棍。”

“你可是圣光教会的初代教宗，你不是谁是？”霍夫曼瞥向他。

尤利乌斯笑著自嘲，“可是我这个圣光教会的初代教宗，自己自己都不相信圣光。”

说笑间，广场上的贵族元老们开始陆续走向那座巍峨的大殿。

尤利乌斯在步入大门前，看了眼四周，最后一次对霍夫曼低声叮嘱：

“不论怎样，注意安全吧，霍夫曼。”

“记住我的话， 你是在逆著整个时代的洪流而行。”

霍夫曼回望著老友，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轻声说，仿佛也是说给自己听，“但是，我必须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