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玉真 大唐:人在碎叶城,弟弟李太白?
有些逼仄的车厢里,杜甫一路闭目养神,虽然一个十三四岁小孩闭目养神真的很奇怪,那么车厢內,有一个差不多与他同龄,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的话就没那么奇怪了,
而且作为开元五年就名声鹊起的天才神童,小小的年纪,见过的大场面真的是太多了.....
他也不是对这对兄妹有什么意见,也不是不屑与他说话,而是如今就连他,也不得不谨慎起来。
韦氏谋反坐实,全部收监等候发落,並牵扯出其他三姓,老虎苍蝇一起打,其中关联人员几乎达到上万,连监牢都装不下,甚至就连皇族也牵连其中。
百姓更是因开元九年这场大政潮,战乱,粮食,全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他家族属大唐代中层士族,既有显赫的祖先,又有逐渐衰落的现实。
祖父杜审言是武则天时期膳部员外郎,初唐“文章四友”之一。
父亲也不过是正六品,也就母亲的出身属於五姓七望的高门。
他既是士族,又同情底层百姓。
在这样的大政潮中,他不是李太白那种不管闯多大的祸,都有人替他兜底的好友,只能隨波逐流,只能让自己变得谨慎一点。
对於带去郡王府的兄妹,他是真没什么可以说的,
玉真公主可能就是谈谈心,赏赐一点財物,让人照顾一下。
毕竟.......那一幅郡王亲手题字的《玉盘》,场景真的太惨了。
但如今大唐哪里不惨?
按照郡王的原话:
改革这东西,怎么可能不杀人,怎么可能不割朝廷自身的肉?
现在大唐还能改,还能割去腐肉........要是在过一些年在改,那便要所有人,刀对刀,枪对枪杀个天昏地暗了。
李善德看这位杜郎不说话,反而觉著这样挺好,他听到车外嘈杂声音,掀开车帘一角,望向街边,然后瞳孔骤然收缩:
朱雀大街西侧的波斯胡寺,此刻已彻底沦为火海。
黑烟裹挟著刺鼻的硫磺气味冲天而起,官府调来的猛火油柜喷吐火舌,舔舐著祆祠的彩绘穹顶。那些绘有阿胡拉·马兹达神像的壁画在高温中捲曲剥落,金粉融化,滴落在青砖地上。
几个粟特商人跪在街边,以胡语嘶喊,却被锦衣卫刀子砸在脊背上,拉在道左:“妖神淫祀,也敢惑我唐民?!”
祆教祭司被按在祭坛前,他的银制口罩被扯下,露出惊恐的面容。一名锦衣卫校尉高举横刀,刀光映著火光,寒芒一闪:
噗!
血溅在圣火坛上,滋滋作响。那团燃烧了百年的圣火,被鲜血浇灭。
角落里,几个信徒试图用陶罐保存火种,却被緹骑射翻,罐子碎裂,炭火滚落一地,被军靴碾成灰烬.......
“不要看!”李善德试图捂住妹妹的眼睛。
“他们也睡著了么?”
李雨儿不害怕,她知道自己的父母,就是因为这些人,再也醒不过来。
李善德放下帘子,向妹妹点了点头。
“锦衣卫在为我们报仇,那些都是坏人。”
李善德看到锦衣卫的服饰就感到亲切,那些疯子,就该死!
就是这些胡人,害得他离开家园,害得他们家破人亡。
“以后长安.....再也不是以前的长安了。”
九天閶闔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李白的这一句诗,可能成为绝响。
杜甫心中嘆息。
···
將作监北院的试炮场上,第三尊青铜火炮的残骸还在冒烟。
炮管像被巨兽的利爪撕开,扭曲的金属裂口中,依稀可见未燃尽的火药渣滓。工匠们跪伏在地,额角紧贴黄土,汗水混著炮灰,在脸上犁出几道泥沟。
李牧一脚踹翻火器案的卷宗架,卷宗全部哗啦啦砸在地上。
"造了三尊!炸了三尊!你们这是想要拿本相的脑袋试炮吗?!"
李牧真的是有愤怒的理由,给了大量的钱,给了理论,还给了调用物资的权限。
不但如此,还提前给了將作监的老匠人官身,造出炮还有重赏。
上次炸膛死了五个人,他可以原谅.......最少有一个没炸膛嘛......这次有了经验,炸一个或者不炸,似乎都是可能的。
但没想到是全炸了。
唯一的的进步就是没有死人。
自己信誓旦旦给李隆基说这东西的威力,现在直接拉垮了,他能不怒?
监丞哆嗦著捧上一封信件,李牧翻开一看,
【贫僧一行,偶染风疾,不克前来。炮轨之算,太过生灵涂炭,非释门之意。】
李牧直接把书信摔在地上。
去你的生灵涂炭!
虽然不抱希望,但真正被这位大唐第一算学名家拒绝了,是真的有些破防。
怎么说呢,
如今整个朝廷正在改革时期,这『一行』原名张遂,是范阳张氏出身,为了避祸这才去当和尚,算是算学第一名家,李隆基甚至准备修《大衍历》,来確定历法,但是就被他拒绝了。
当然,李牧如今改革便是往矫枉过正的改,意识形態大於一切。
反正这两年,长安,关中大多数的佛寺都被李隆基捣毁了。
当然,这也造成了如今整个关中佛法不昌。
李牧就算再蠢,也知道数学这东西对造炮的作用,直接请李隆基写了一封信,人家是连他和皇帝的脸全部打,根本不带理的。
这也造成了李牧,只能如此的无能狂怒。
“好个禿驴,好个『不克前来』,连圣人的宣召都敢推脱!"
在李牧身边一个穿著道袍,拿著拂尘的老道捡起信一看,直接跳起来便是开骂。
话说,他刚刚信誓旦旦,说这三尊炮都开了光,保证一个都不炸。
现在直接打脸,算是把他直接架在火上烤。
如今赶忙大骂禿驴来掩饰自己的尷尬.......主要是李牧给手上的东西,长安捣毁的三座袄教,透露出了一点道门在其原址建道观,镇压邪祟.......
这香火以后可真不敢想像.......
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已经能想像的到,长安城的三个道观.......很可能要变得灰飞烟灭了!
道祖,你老人家怎么就不保佑呢?
“阿郎,且尝尝我与三娘亲手包的饺子,待会放凉就不好吃了。”
玉真公主一身玄色织金胡服骑装,窄袖束腰。裙裾收短至膝下便於行动,腰间系一条犀角蹀躞带,掛著一柄鎏金匕首,鞘上嵌著红宝石,既显尊贵又不失干练,此时拿著食盒来到李牧身旁安慰道。
此时,周围所有的人,包括老道都很有眼色的全部退下。
並对玉真公主恭敬行礼。
话说,这算是直接救了他们一命了。
左相的怒火,在场的所有人没人能承受住.......
玉真公主这来的太是时候了。
而李牧转头看向玉真.......脸上,只能撑起一丝笑容。
他的头,真的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