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筱那会说她只是年轻，年纪上来了就后悔了。

林见鹿抿唇，眉眼低垂著，轻声道：“白筱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说。”

“你觉得……”

林见鹿指甲刮著杯子光滑的壁面，咽了咽唾沫，安静了几秒，“单亲家庭的孩子会幸福吗？”

“会啊。”

白筱应得很快，她嘿嘿笑了一声，“我就是妈妈带大的，她把所有的爱和资源都倾注在我身上，我过得很好，很幸福。”

“在你之前，已经有很多人问过我类似的问题，我的答案一直都没变过。”

林见鹿安静听著，片刻后，盯著她看，“真的？”

“我骗你干嘛？”

白筱身体微微后仰，继续道：“现在很多家庭的父亲都是隱形人，有没有都一样，有一部分甚至有家暴的习惯，这种情况，跟著母亲是最好的。”

“反正我那个生物意义上的父亲，我是一点都不想念，他对我没感情，我对他也没感情，我甚至庆幸当初我妈离开了他，不然不知道会被拖累到什么时候。”

她一下子说了很多，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突然问这个干嘛？公司有人说我閒话？”

林见鹿摇头，“只是突然好奇而已。”

她声音很轻，带著纠结和迷惘。

林见鹿不对劲，这是白筱的第一想法。

她视线落在外边，思索了好一会，最后又回到林见鹿身上。

“小鹿。”

“嗯？”

白筱试探道：“你该不会，怀孕了吧？”

林见鹿坐在她对面，闻言，抬起脑袋，看著她，眼神有些闪躲，脸色也有些苍白，“啊？”

她装不懂，想要混过去。

白筱懂，身体往后仰著，歪著脑袋，自顾自道：“没什么。”

林见鹿是在一个很寻常的午后决定生下这个孩子的。

她难得有个悠閒的周末，四点多的时候在小区附近的公园找了张长椅坐著，前面是一个小湖，微风吹皱了湖面，再缓缓打在脸上，很舒服。

林见鹿不知道別人怀孕是什么样的，反正她一点苦头都没吃，除了过年那几天闻到腥的东西会吐，其他时候和平时没什么差別，大概是郁藺精子质量高吧。

她仰头，蓝天白云，还有清风，难得的好天气。

一对母女在旁边停下，“赵倩然，你给我老实点！”

名叫赵倩然的女孩看著四五岁的年纪，这会正蹲著绑鞋带，小声嘀咕道：“你也给我老实点。”

旁边站著的应该是她妈妈，穿著休閒服，听到她这么说，突然笑了，“一会有本事跑快点，不然今晚吃什么就得听我的。”

“跑就跑！”

女孩傲娇道：“今晚我们必吃肯德基！”

“整天就知道吃肯德基，不腻吗？”

“你还每天吃麻辣烫呢！”

女孩起身，叉著腰据理力爭，“不能因为你是大人，我就得听你的！下次等爸爸来了，我跟他告状！”

“告唄，我和他都离婚了，看看他能不能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