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確定林佟生夫妇会说什么。

“鹿鹿，你在紧张。”

十月鬆了手，张开牵著林见鹿的那只手，低头看了看，说道：“有汗。”

林见鹿下意识搓了搓手心，低声道：“有点热。”

十月摸了摸手臂，明明有点冷。

她耷拉著脑袋，心想，鹿鹿在撒谎。

老师说了，大人有些时候就是要撒谎，是善意的，不能揭穿。

她想了想，默默点头，对，装不知道好了。

客厅，林佟生和赵敏在客厅坐著，电视开著，林见鹿看了眼，是新闻联播。

“十月，该洗澡了。”

赵敏率先起身，来到玄关处，“外婆带你去洗澡。”

“好。”

十月低头，拎著那双拖鞋，“洗洗再穿。”

林见鹿换了鞋，和赵敏对视一眼，后者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越是这样，林见鹿心里越是打鼓，她在楼下问郁藺和两人说了什么。

郁藺长话短说：“先认错，当年是我做得太过分，然后请求叔叔阿姨，把宝贝女儿交给我，往后余生，我都將虔诚护你，爱你。”

林见鹿问道：“我爸妈怎么说？”

郁藺眼神真诚，有些感慨，“叔叔阿姨的意思是，即便是父母，也没资格管女儿的事，只能给建议和支持，最终的决定权，在你手上。”

他是第一次见这么开明的父母。

郁父郁母在圈內被夸，大家都认为郁藺有福气，遇上这么一对开明的父母，在盛行联姻的圈子，两人却始终没强求郁藺找个门当户对的，而是找个喜欢的。

郁藺追求自我价值的实现，直接跑到国內，进了瑞行，两人也是尊重，觉得孩子还年轻，追求自我，很正常，该玩就玩。

这让郁藺一度成为圈內二代羡慕的对象。

郁藺心里也清楚，对比身边其他人，他的確有了最大的自由度。

但始终是有条件的，郁廷琛当年生病，他还是被架在最前面，即便他提出了解决方案，但父母还是要把他锁在身边，让他二选一。

林见鹿父母却不一样，两人是真的做到了把孩子当独立个体来看待，不会因为是父母，就动用君君臣臣父父那一套，认为父母有权利决定孩子的一切。

在两人眼里，林见鹿是女儿，也是朋友，可以提建议，可以给钱给爱支持，但唯独不能替她做决定，人生是自己的，父母也没权利干涉，他们真正做到了尊重。

林见鹿，是幸福的。

郁藺下楼时就在想，也许林见鹿这辈子唯一吃的苦，就是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光，不断被情绪撕扯，身心俱疲。

十月被牵著进了浴室，林见鹿暗暗吸气，缓缓上前，在客厅的沙发坐下。

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播报声在客厅响起，没过一会又响起十月咯咯笑的声音。

她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主动开口，“爸，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林佟生坐在斜对面，双手撑著膝盖，侧著头，看著电视，神色颇为平静。

“你想好了？”

如同她问郁藺一样，林佟生提出了和她一样的问题。

林见鹿有些怔愣，她问郁藺这个问题是心里迟疑，没法做决定，也担心郁藺只是一时激动，也许这份愧疚持续几年后就会消失，又或者隨著时光的流逝，郁藺会后悔。

她拿不定主意，心里又放不下，索性把决定权交给对方。

只要对方点头，她愿意再赌一次。

所以，林佟生的想法，和她一样吗？

心里担心她因为这次的原谅做出妥协，但郁藺始终是个变数，林见鹿日后幸不幸福，全看他的良心。

“你如果想好了，我和你妈，也支持。”

林佟生声线温沉，带著年龄赋予的沉淀，“但，这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