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泓神僧目光扫过下方仍在激烈交锋的罗汉阵，以及阵中状若疯魔的林惊羽和苦苦支撑的张小凡、田灵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缓缓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少掌教之心，老衲明白。想必，少掌教也不愿见我两派彻底兵戎相见，正道离心吧？”

李青云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却带著坚持：“青云自然不愿见到那般局面。然，血债需血偿，公道需公断。我这两位师弟，以及青云自己，皆出身草庙村。那二百四十七条无辜性命，需要一个交代。今日此来，只为求一个真相，討一个公道，並非欲与天音寺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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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阵中，看著林惊羽那几乎力竭却仍在疯狂劈砍的身影，声音低沉下去：“让他们……再发泄一下吧。这仇恨，在他们心中憋了十几年，太苦，太沉重了。若不让他们倾尽全力，他们心中块垒难消，於道心无益。”

普泓神僧闻言，深深看了李青云一眼，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並未阻止，反而对普空微微頷首，示意维持阵法。

他对天音寺的金刚伏魔圈有著绝对的自信，料定林惊羽三人绝无破阵的可能。“既如此，便如少掌教所愿。佛法虽慈悲，亦需金刚怒目。让他们力竭而止，或能稍解心魔。”

阵中，林惊羽已然杀红了眼！

斩龙剑光芒依旧凌厉，却已不復最初那般一往无前，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体內灵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消耗！

每一剑都仿佛抽乾他一丝生命力，但他依旧不管不顾，口中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眼中只有那旋转不休的“卍”字佛印和那些在他看来包庇凶手的和尚！

张小凡情况稍好，但噬魂棒的凶煞之气反噬也让他极为痛苦，脸色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田灵儿更是香汗淋漓，琥珀朱綾的光芒已然黯淡，全靠著一股保护张小凡的信念在苦苦支撑。

终於！

林惊羽又是一剑狠狠劈在佛光屏障上，却被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猛地弹回！

他踉蹌后退数步，握剑的手剧烈颤抖，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流淌而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体內灵力近乎枯竭，一股极度的虚弱感涌上心头，那支撑著他的仇恨怒火，仿佛也隨著力量的流逝而渐渐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空洞。

张小凡见状，急忙挥棒逼退身前的攻击，闪身挡在林惊羽身前，他自己也是强弩之末。

田灵儿也靠拢过来，三人背靠背站著，皆已是汗透衣襟，气息紊乱，再也无力发动有效的攻击。

十八罗汉阵佛光依旧稳固，只是眾罗汉看向三人的目光中，少了几分愤怒，多了几分复杂。

他们能感受到对方那倾泻而出的、真实不虚的痛苦与仇恨。

力竭了。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力量、所有积压了十几年的情绪，似乎都在这一刻，隨著灵力的耗尽而宣泄一空。

剩下的，只有一片狼藉的疲惫，和那依旧没有得到答案的血海深仇。

李青云看著力竭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他知道，发泄的阶段结束了。

接下来，该是真正摊牌，寻求最终了断的时候了。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普泓神僧那悲悯而深沉的脸上。

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而那天书第四卷的契机，或许就隱藏在这接下来的对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