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智神僧的遗骨被妥善安葬在一处清静的山谷，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几声沉重的佛號和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

了却了这桩身后事，普泓上人仿佛又苍老了几分，但他眼神中的慈悲与通透却未曾改变。

他引著李青云五人，回到了天音寺一间更为幽静简朴的禪房，此处再无外人。

檀香裊裊，茶汤微沸。

眾人分宾主落座，气氛却比之前山门对峙时更加凝重。

林惊羽和张小凡虽已稍稍平復，但眼中依旧残留著血丝和难以化开的沉痛。田灵儿紧紧挨著张小凡，握著他的手。

陆雪琪静坐一旁，清冷的目光偶尔扫过李青云，带著无声的支持。

李青云端起茶杯，却並未饮用，目光澄澈而坚定地看向主位的普泓上人，打破了沉默：“普泓大师，普智神僧已入土为安，尘归尘，土归土。然，他所犯下的罪业，造成的惨剧，却不会隨之湮灭。逝者已矣，生者长痛。此事，终究需要一个了结。”

普泓上人缓缓放下茶盏，双手合十，脸上带著深深的愧疚与悲悯：“阿弥陀佛。李少掌教所言极是。普智师弟铸下大错，虽事出有因，然罪孽深重，无可推諉。我天音寺管教不严，亦有失察之责。不知少掌教，欲如何了结这段因果？但有所求，只要不悖天理人伦，不伤及无辜，老衲代表天音寺，无有不从。”

他的態度诚恳而坦然，已然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

李青云深吸一口气，將早已思量好的条件，清晰而坚定地逐一道出： “第一，天音寺必须公告天下，承认普智神僧因私慾贪念，走火入魔，屠戮草庙村二百四十七口无辜百姓之罪行！並將其名號，从天音寺歷代高僧名录之中，彻底剔除！”

“第二，请普泓大师，以天音寺方丈之尊，亲自出面，向我青云门，向小凡、惊羽，以及所有草庙村的亡魂，郑重道歉！並做出足以抚慰生者之痛、告慰亡灵之怨的赔偿！”

“第三，天音寺需立下承诺，此后每年，於草庙村旧址，举行盛大法会，由方丈或四大首座亲自带领寺中高僧，为所有无辜死者诵经超度，直至冤屈昭雪，怨气散尽，往生极乐！”

每一个条件，都如同重锤，敲打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林惊羽和张小凡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既有大仇得报的宣泄，又有无尽的悲伤。这些条件，正是他们內心深处最渴望的交代！

普泓上人静静听著，面露悲苦与难色。前两条尚可，但第三条，每年由方丈或首座亲自前往超度，且需持续至怨气散尽，这对於天音寺的声誉和日常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负担和持续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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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良久，指尖缓缓拨动念珠，最终化作一声长嘆：“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少掌教所言三条，前两条，理当如此。这第三条……虽是艰难，却亦是赎罪应有之义，老衲……代表天音寺，应下了。”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李青云：“只是不知，少掌教所言『足以抚慰生者、告慰亡灵的赔偿』，具体所指为何？但请明言。”

李青云看著普泓大师那真诚而带著疲惫的眼神，心中也知这些条件对天音寺已是极重。

他略微沉吟，最终还是厚著脸皮，將那个更深的目的说了出来，语气儘量平和：“听闻贵寺藏有一块无字玉璧，其上蕴含有无上妙法，乃贵寺至宝……不知，可否借我等观摩参悟一番？”

此言一出，连旁边的陆雪琪都微微侧目，田灵儿更是惊讶地捂住了小嘴。

他们都没想到李青云会提出这个要求，这几乎等同於索要別派的核心传承之秘！

张小凡和林惊羽也愣住了。

普泓上人闻言，也是明显一怔，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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