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棒梗相亲 四合院:开局1941逃难四九城
一九八三年六月的北京,天热得像个蒸笼。
蝉在树上没命地叫,一声赶著一声,吵得人心烦。
阳光白花花地泼下来,把柏油马路晒得发软,踩上去黏脚。
胡同里的槐树耷拉著叶子,投下一地破碎的光斑。
万象花园小区里,倒是有些不一样。
新栽的法国梧桐已经扎下了根,叶子阔大,绿荫浓密。
草坪是请农科院的人来种的,浇足了水,绿茸茸的,看著就凉快。
贾张氏摇著蒲扇,坐在三號楼下的阴凉地里。
她身边围著几个老太太,都是原来四合院的老街坊,现在搬进了楼房,但还是改不了扎堆聊天的习惯。
“要我说,还是这楼房好。”
贾张氏声音洪亮,“瞧这窗户,多大,多亮堂!哪像咱原来那破平房,白天进屋还得开灯!”
她手里的蒲扇摇得不紧不慢,脸上每道皱纹里都透著得意。
“是是是,您老有福气。”旁边李奶奶附和,“媳妇能干,孙子也出息。”
这话搔到了贾张氏的痒处。
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哎,要说棒梗那孩子,是真不让人省心。好好的班不上,非折腾什么买卖。你们猜怎么著?上月挣了这个数!”
她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百?”有人猜。
“三百?”贾张氏嗤笑,“再加个零!”
“三千?”几个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
“可不!”贾张氏腰板挺得更直了,“就那个小卖部,三家店!还说年底要开第四家!这不,刚花一千块买了个什么……bp机!別在腰上,嘚瑟得很!”
她嘴上说著“嘚瑟”,脸上的笑却藏不住。
正说著,棒梗骑著摩托车回来了。
崭新的铃木100,红色车身,太阳底下亮得晃眼。
摩托车“突突”地响著,停在楼门口。
棒梗翻身下车,腰里別著的黑色bp机格外显眼。
他今天穿了件花衬衫,喇叭裤,皮鞋擦得鋥亮,头髮抹了髮油,梳得一丝不苟。
“奶奶,我回来了。”
“又去哪儿野了?”贾张氏故意板著脸。
“见个朋友,谈点生意。”棒梗拍了拍摩托车座,“这车不错吧?刚买的,三千八。”
几个老太太眼睛都直了。
三千八,够买一套小户型了。
“败家子!”贾张氏骂了一句,转头对老姐妹们说,“瞧见没?挣点钱就烧得慌!”
可那语气,那眼神,分明是在炫耀。
棒梗今年二十九了。
在东北待了十年,回来也三年了。
同龄人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他还是光棍一条。
不是没人给介绍,可前些年他没工作,没房子,相亲见了几个,人家姑娘一听他刚从东北回来,扭头就走。
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房——万象花园三居室,七十八平米,宽敞明亮。
他有车——摩托车,虽然不是四个轮子,但也够拉风。
他有钱——三家小卖部,月入三千,在八三年,这是妥妥的“万元户”级別。
最重要的是,他有bp机。
这玩意儿现在北京城里没几台,是身份象徵。
所以当媒人王婆再次登门时,底气足得很。
“张姐,这回的姑娘可不一样!”王婆拍著大腿,“纺织厂的正式工,二十一,模样周正,父母都是老师,书香门第!”
贾张氏眼睛亮了:“真的?”
“我能骗您?”王婆压低声音,“就是……人家姑娘家要求高,得见见本人,看看谈吐。”
“见!明天就见!”贾张氏一锤定音。
相亲地点定在中山公园。
棒梗特意换了身行头——白衬衫,黑裤子,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
bp机別在腰带上,外面套了件夹克,故意不扣扣子,露出一角。
贾张氏也跟著去了,说是“把把关”,其实就是想亲眼看看未来孙媳妇。
王婆带著姑娘来了。
姑娘叫周晓梅,確实模样周正,瓜子脸,大眼睛,扎著两条麻花辫,穿著碎花连衣裙,文文静静的。
“这是贾梗,这是周晓梅。”王婆介绍。
棒梗赶紧站起来:“你……你好。”
“你好。”周晓梅声音很小,低著头。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中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王婆和贾张氏识趣地走开些,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假装看风景,耳朵却竖得老高。
“听王婶说,你在做生意?”周晓梅先开口。
“对,开了三家小卖部。”棒梗挺直腰板,“主要卖菸酒糖茶,还有零食。”
“生意……好吗?”
“还行。”棒梗儘量说得平淡,“一个月能挣个两三千。”
周晓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平时忙吗?”
“忙,挺忙的。”棒梗说,“得进货,得管帐,还得盯著店里。不过现在好了,有了这个——”
他撩开夹克,露出腰间的bp机。
“这是?”周晓梅好奇。
“bp机,寻呼机。”棒梗取下来,递给她看,“有人找我,它就响,显示號码。深圳產的,一千块呢。”
周晓梅接过来,小心地摸著。
这时,bp机突然“嘀嘀嘀”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出一串数字。
“看,来生意了。”棒梗得意地说,“我得去回个电话。那边有公用电话亭,你等我一下。”
他快步走向电话亭,背影挺拔。
周晓梅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bp机,嘴角微微翘了翘。
树下的贾张氏捅了捅王婆:“有戏?”
“有戏!”王婆笑成一朵花,“姑娘眼神不一样了!”
刘家兄弟的相亲,就没这么顺利了。
刘光天和刘光福也快三十了,兄弟俩都在做生意——炒瓜子,炒花生,炒栗子。
在电影院门口租了个小摊位,兄弟俩轮流守著。
生意不错,一天能卖四五十块钱,一个月下来,一人能分五六百。
比在工厂上班强多了。
可相亲时,问题就来了。
媒人带姑娘来摊位见面,姑娘一看是摆摊的,脸色就不好看。
“摆摊的?那不就是个体户吗?”有个姑娘直接说,“没保障,不稳定。”
刘光天急得满头汗:“我们现在一天能挣好几十,不比上班强?”
“那能一样吗?”姑娘撇嘴,“上班是铁饭碗,老了有退休金。你们这,今天有生意,明天说不定就没了。”
说完,扭头就走。
刘光福那边更惨。
姑娘问他:“以后打算怎么办?就一直摆摊?”
刘光福老实回答:“攒点钱,想开个炒货店。”
“开店?”姑娘上下打量他,“你有那个本事吗?”
气得刘光福差点把炒勺扔了。
兄弟俩晚上收摊回家,蹲在楼下抽菸,愁眉苦脸。
“哥,咱是不是……真得找个正经工作?”刘光福闷声问。
“找什么找?”刘光天吐了口烟,“现在工厂效益也不好,一个月就那几十块死工资。咱们现在挣的,是他们好几倍!”
“可姑娘看不上啊。”
“那是她们没眼光!”刘光天把菸头扔地上,用脚碾灭,“等咱真开了店,挣了大钱,看她们还怎么说!”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到底没底。
阎解放的生意,倒是做得风生水起。
他没摆摊,租了个小门脸,卖衣服。
喇叭裤,牛仔裤,花衬衫,还有那种新式的四角內裤——以前都是三角的,这种四角的刚从南方传过来,年轻人喜欢。
袜子也卖,尼龙的,带花的,五毛钱一双。
店面不大,也就十平米,但位置好,在学校旁边。
学生放学,年轻人逛街,都会进来看看。
阎解放嘴甜,会做生意。
“大姐,这条喇叭裤您穿上,保证显腿长!”
“大哥,这衬衫顏色多正,配您这气质!”
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卖五六十块钱。
一个月下来,一千五六百的进帐。
比他爹阎埠贵扫一辈子大街挣得都多。
阎埠贵现在退休了,每天在家里侍弄花草,偶尔来儿子店里看看。
看著店里人来人往,看著儿子收钱找钱麻利的样子,他心里感慨万千。
“爸,您说我这生意,能干长久吗?”阎解放有时会问。
“能。”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国家现在鼓励个体经济,报纸上都说了。只要你不偷不抢,老老实实做生意,就能干长久。”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毕竟,政策这东西,说变就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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