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糊涂！”沉香怒喝一声，气血翻涌，“罗魘生性残暴，言而无信！今日割让东海，他日他必会以此为根基，大举入侵三界！到时候，別说东海龙族，连你的亲人、你的故土，都会化为焦土！”

“我不管！”敖春猛地站起身，眼神中儘是疯狂：“我只知道，只要割让东海，我的族人就能活！沉香……陛下，念在我们兄弟一场，你就答应吧！”

沉香死死盯著敖春，昔日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两人一同闯天庭险境、一同在月下饮烈酒、一同在杨戩手下艰难求生、一同许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誓言……那些情同手足的岁月，仿佛还在昨日，清晰得触手可及。可与此同时，脑海中又闪过凡间拿著糖葫芦的孩童、田间劳作的百姓，那些他在杨戩面前立志要守护的三界生灵的模样。

沉香一步步走向敖春，一字一句地说道：“敖春，我不会答应！”

“那你就去死！”

敖春疯狂地挥舞著匕首，刺向沉香……沉香身躯一扭，躲开敖春的匕首， 將腰间长剑，刺穿了敖春胸膛……

被命中要害的敖春栽倒在地，沉香一个箭步將他搂住……敖春死死抓著沉香的龙袍，嘴角不断涌出鲜血，断断续续地说道：“沉香……咳咳……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沉香死死抱著敖春：“第一次，你避开了我的心臟……第二次，你在故意送死……”

“沉香……我真的好想，好想回到当初与你饮酒的日子……”

敖春眼中的神光逐渐黯淡，最后一丝力气耗尽，手缓缓滑落，彻底没了气息……

沉香抱著他沉默了许久，殿內一片死寂，唯有他沉重的呼吸声。片刻后，他才缓缓从敖春身上抽出佩剑，剑身的鲜血滴落，在光洁的玉阶上绽开一朵朵刺眼的血花，触目惊心。

“陛下！”

文武天神皆是动容，看著他孤寂的背影，眼中满是不忍。

沉香没有回头，他捂著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朕旨意！集结所有能动用的天兵，隨朕驰援东海！罗魘魔兵，犯我三界，杀无赦！”

“遵旨！”

天兵天將齐声高呼，声震寰宇。沉香转身，一步步走出凌霄宝殿，胸前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但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他知道，亲手斩杀挚友的痛苦，会伴隨他一生，但他不后悔。

凌霄宝殿外，他手持天帝佩剑，率领五万天兵，冲向了那片被魔气笼罩的东海。剑光所过之处，魔兵纷纷化为飞灰。他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撕开了魔兵的防线，与被困的东海龙族残余势力匯合。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最终，沉香凭藉著过人的智谋与强悍的实力，斩杀了罗魘，驱逐了所有魔兵，成功守住了东海，守住了三界的屏障。

当最后一缕魔气消散，沉香站在东海龙宫的废墟上，望著眼前的惨状，又想起了敖春倒下的模样，眼中终究是闪过一丝痛苦。但他明白，这便是天帝的“义”！

“嗡——”

幻境骤然破碎，沉香的意识重新回归本体。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站在凌霄宝殿之中，胸前的伤口早已消失，但那亲手斩杀挚友的痛苦与决绝，却仿佛还烙印在灵魂深处。

杨戩正站在他面前，眼中带著前所未有的讚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义字试炼，通过。”

“舅舅，”沉香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何为天帝之『义』？”

“天帝之义，非小义，非私义，而是舍小我全大我，舍私仇全大义。”杨戩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却坚定：“身为天帝，你守护的不仅是亲友，更是三界苍生！纵使……心如刀割！”

沉香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彻底消散，只剩下清明与坚定。他朝著杨戩深深一揖：“舅舅教诲，沉香铭记终生。”

杨戩微微頷首，抬手一挥，三道试炼的金光匯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融入沉香体內。凌霄宝殿外，祥云匯聚，天降甘霖，三界气运如潮水般朝著沉香匯聚而来。

“从今日起，你便正式接掌此界天帝之位。”杨戩转过身，望向殿外的云海：“沉香，此界之事已了，我也该回洪荒，去完成属於我的使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