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最终的结果啥样，先把水搅浑了再说。

……

……

程弋缓缓关上门，反锁，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不见。

他转过身，看向从里间走出来的黎雪。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倚在门框上，双臂环抱在胸前，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目光复杂难辨。

房间里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昏暗，將她一半的脸庞隱在阴影里。

两人之间隔著几步的距离。

半晌，还是程弋先顶不住这沉默的压力，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主动打破了沉寂：“那个……黎姐，余真他……”

毕竟他是不知道黎雪知道余真之前也挖过他墙角的事情。

“听到了。”黎雪终於开口，“『做人不能太忘本』……说得挺好。”

程弋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是纯粹的夸奖。

他硬著头皮，试图解释：“黎姐，我……”

“他开价多少？”黎雪打断他，直接问道。

程弋愣了一下，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

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老实回答：“没具体说数目，只说资源倾斜，违约金他们可以解决一部分。”

“呵，”黎雪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说不清是嘲笑意真还是別的，“空头支票倒是开得大方。”她放下环抱的手臂，向前走了两步，来到程弋面前。

离得近了，程弋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疲惫。

“所以，”她微微仰头看著程弋，这让他莫名有些紧张，“你为什么没答应？”

那总不能说同意了之后余真会潜规则自己吧？

他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因为不划算，黎姐。”他开口，声音里带了一丝戏謔“我还是喜欢美女领导我！”

黎雪瞪了他一眼：“別油嘴滑舌的！”

“行吧！”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回视著黎雪：“虽然现在麻烦一堆，但至少……黎姐您做事，有底线。而且，《少年游》这个项目，虽然现在一团糟，但剧本和製作班底是好的，只要解决掉巫逸帆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未必不能起死回生。我觉得……留下来，机会更大。”

黎雪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程弋能感觉到，周身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似乎减轻了一丝。

“而且，”程弋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情绪，声音低了些，“我也確实……不想那么做。”

黎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久到程弋几乎以为自己哪里又说错了。

终於，她微微勾了一下唇角。

“还算有点脑子。”她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听不出是讚许还是仅仅陈述事实。她转过身，走向客厅的沙发，“不是只会凭肌肉和衝动办事。”

黎雪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显露出深深的疲惫：“余真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最后那几句话，是在威胁你，也是在试探我。”

她抬起眼，看向程弋：“他怀疑今天的事，我也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