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骚动从旁边传来。

查尔斯正慢步的走了过来，他脸色苍白，脸上写满了愤怒，他径直走向镜南。

镜南看到自己查尔斯，立刻小跑了过去，想要搀扶他，但被查尔斯一把甩开。愤怒的质问道：“是谁让你们离开灯塔的？”

镜南嘆了一口气，想要安抚查尔斯：“是我让的，查尔斯，灯塔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庇护所了，要想要人类发展下去，我们必须跟地面的人一起生活，一起找到方法。”

查尔斯踉蹌的后腿两步，愤怒指著镜南：“你不是城主，凭什么做这个决定？我才是城主！我还没有下达命令.....。”

未等说完，自己就因咳嗽打断，他手捂著嘴巴，咳出一手鲜血。

查尔斯看著自己的手，看著自己咳出来的血，张了张嘴想喊人，却只发出一声无力的咳嗽，最后只能颓然垂下手，眼底只剩一片空茫的无奈。

查尔斯闭上眼睛，是啊，自己都快要死了，还在乎这些权利干什么？自己刚刚开始穿临渊者鎧甲虽然是被逼迫，但也是无奈之举。

可那也是为了灯塔的延续，如今灯塔已经坠落，还是自己的执念造成的，他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城主？

镜南脸色担忧，扶著查尔斯，眼里泛起些许泪珠，查尔斯笑了笑摇摇头。

“姐姐，你做的对，我不该指责，既然地面的人能活下来，必然有他们的一套方法。

灯塔是时候该回到地面生活了。现在我也活不久了，姐姐.....”查尔斯睁开眼睛看了看镜南。

镜南紧紧扶住查尔斯摇摇欲坠的身体，泪水无声地滑落：“別说了，查尔斯，保存体力…。”

查尔斯虚弱地摇了摇头，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力。

他靠在镜南身上，目光艰难地转向白月魁和陆尘，眼中之前的愤怒和偏执已然消散，只剩下一种复杂的、混合著悔恨、不甘以及一丝微弱求知慾的情绪。

“告诉我……”他声音气若游丝，却带著一种最后的执著，“你们……在地面……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靠什么……对抗它们……”

他似乎想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印证某种猜想，或是为自己曾经的坚持和挣扎寻找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来自他曾经视为敌人的人。

白月魁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平静无波，既无怜悯也无嘲讽，只是陈述事实：“靠团结，靠適应，靠不再自我束缚於虚假的法则。

我们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旧世界的科技，玛娜生態的规律，甚至噬极兽本身的特性。

最重要的是，我们不再压抑人性，而是学会掌控它，將它化为生存的力量，而非招致毁灭的弱点。”

查尔斯听著，涣散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他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完全依靠镜南的支撑才没有倒下，呼吸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快！医疗队！这里需要紧急救治！”镜南带著哭腔嘶喊道，一边努力支撑著查尔斯，一边向周围求助。

两名带著急救设备的医疗兵立刻冲了过来，小心翼翼地从镜南手中接过查尔斯，將他平放在地上，迅速进行检查和处理。

白月魁和陆尘退开几步，將空间让给医护人员。

陆尘看著忙碌的医疗兵和奄奄一息的查尔斯，摸了摸下巴，难得地没有说风凉话。

镜南跪坐在一旁，紧紧握著查尔斯冰冷的手，眼中充满了悲痛和担忧。

查尔斯或许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甚至犯下了许多错误，但他终究是她的弟弟，是她在世上仅存的亲人。

迁移的队伍依旧在流动，但经过这片区域时，人们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投来复杂的一瞥。

权力的爭夺、理念的衝突，在生死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