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依然存在，尤其是当接触到那些涉及生命消逝的冰冷计算时，陈言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

但他强行压制著本能的情感反应，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著一切信息。

他试图理解“棋手”的內在人格，似乎並非纯粹的邪恶或对財富的渴望，更像是一种对秩序控制的极端追求。

一种將世界视为复杂棋局，並渴望按照自己意志摆布的深层欲望。

“感觉怎么样？”温心的声音適时响起，將他从深度的意识探索中稍稍拉回。

陈言缓缓睁开眼，瞳孔有瞬间的失焦，隨即迅速凝聚。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著一种过度消耗精神力后的锐利。

“冷静。高效。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他描述著感受，声音略显沙哑，但逻辑清晰。

“但也有弱点......他过於依赖逻辑，对『小丑』那种纯粹的混乱缺乏有效的制约手段，或者说，他低估了人性中非理性部分的破坏力。”

温心仔细观察著他的状態，点了点头：“很好，保持这种分析的態度。记住，你是陈言，你在学习，在模仿，不是在融合。”

陈言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好似有一部分意识还停留在那个冰冷的“棋手”思维模式里。

看著陈言离开的背影，温心缓缓靠回椅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外的情绪。

她清楚，陈言选择的这条路，通往的不是救赎，就是彻底的毁灭。

而这场精心策划的扮演，最终落幕时，站在台上的，会是谁？

......

过了好一会儿，那阵强烈的生理不適才渐渐平息。

他踉蹌的走到客厅，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背景是他和王胖子在《炽火要案》片场的搞怪合影。

照片里，王胖子搂著他的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他自己也是一脸毫无阴霾的、属於“陈言”的轻鬆笑容。

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笑脸，一丝微弱的暖意，才仿佛透过冰冷的玻璃，艰难地传递到他的心口。

只有看著这些，感受著与王胖子...秦箏...苏沐他们之间的点滴回忆，他才能確认，自己还没有“棋手”吞噬，“陈言”这个人格还存在著。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小丑不会给他慢慢適应的时间,他必须演下去，而且必须演好。

这场排练，持续了整整一夜。

直到窗外天色微明，他才倒在沙发上，手里还紧紧攥著手机，屏幕上王胖子的笑脸，是他对抗內心深处无尽寒意的唯一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