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的核心，就在於真实。

那些遍布全市的炸弹恐嚇电话，虽然最后都被证实是虚假的，但引发的社会恐慌和警力资源的巨大消耗是实打实的。

而运钞车失踪案，更是动用了內部资源进行了周密偽装，务必让小丑相信，陈言已经在他的胁迫下，真的犯下了无法回头的重罪，彻底断了陈言的后路。

可万一呢？万一哪个环节出了细微的紕漏，被內部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看出蛛丝马跡？

万一小丑比他们想像的更狡猾，並不满足於此，进而提出更变態、更无法完成的要求？

万一陈言在深入扮演那个极度危险的“棋手”过程中，精神压力过大，真的......被那个人格同化，迷失了自我？

各种糟糕的可能性像走马灯一样在林舒雅脑海里旋转，她端起桌上那杯早就冷透了的咖啡，猛地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苦涩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压不住心底那股焦灼的火气。

这场戏，代价实在太大了。

不仅大量消耗了宝贵的警力，透支了公眾对治安的信任，更重要的是，把陈言一个人推到了那个疯子的眼皮底下...

让他独自面对所有的危险和压力。他现在完全是在刀尖上行走，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復。

她忍不住又想起昨天夜里，陈言提出这个近乎疯狂的计划时，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

那是一种混合了破釜沉舟的决绝，以及......一丝她当时不愿深究、属於“棋手”的冰冷算计的眼神。

最终，她选择相信他。

赌上自己的职业前途，赌上这座城市的暂时安寧，更是赌那个在痛苦和压力中挣扎的年轻人，能够守住內心的底线，能够驾驭住他体內那个沉睡的疯子，而不是被怪物吞噬。

可是，这赌注，未免也下得太大了点。林舒雅嘆了口气，揉了揉发疼的额角。

“林顾问。”一个年轻的技术警员推门进来，递给她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报告，脸上带著熬夜的疲惫。

“这是我们对今天所有打入指挥中心的恐嚇电话信號源进行的初步追踪分析结果。

情况......不太乐观，信號源非常分散，而且对方显然用了高级手段，多层跳板加密，短时间內很难精確定位到真实的呼叫位置。”

林舒雅接过报告，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快速瀏览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和分析结论。

这些干扰虽然也在计划预期的范围內，但同样也是真实的挑战。

小丑確实极其狡猾，趁机浑水摸鱼，掺入了大量真假难辨的信息，极大的增加了警方甄別有效线索的难度。

“我知道了。继续跟进，扩大排查范围，特別是要重点筛查那些通话模式与我们之前掌握的特徵可能吻合的异常信號源。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她语气冷静的吩咐道，声音听起来平稳专业，只有她自己知道，垂在身侧的手心里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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