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接连的毒计受挫，尤其是针对王启明的“仙人跳”功亏一簣，让他既暴怒又感到一丝棘手。

陈立言的警惕性和反应速度，以及其在体制內外构筑的防御体系，比他预想的更为坚固。就在他苦思新的突破口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主动找上了门。

来人正是侯亮平。他如今已不再是汉东省反贪局的局长，而是以“海市锐进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兼首席科学家的身份出现。这家公司註册在海市，主营人工智慧算法和工业大数据分析平台，拥有多项核心专利，团队骨干也多是有海外背景或国內顶尖院校出身的科技人才。从表面上看，这是一家典型的、符合汉东省科技创新走廊引进標准的“硬科技”企业。

在赵瑞龙那间极尽奢华的办公室里，侯亮平穿著一身合体的休閒西装，显得干练而自信，与多年前那个一身正气的反贪局长判若两人，只有那双眼睛，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还依稀残留著过去的影子。

“赵董，久仰大名。”侯亮平微笑著递上名片和公司的介绍资料，“冒昧来访，是想看看，我们锐进科技，有没有机会参与到汉东省，特別是『京州-连州科技创新走廊』的建设中来。”

赵瑞龙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眯著眼打量著侯亮平，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並没有去接那份资料。

他对侯亮平的背景一清二楚，这个曾经的“对手”突然转换跑道以商人身份出现，让他本能地充满戒备。

“侯局……哦，不，现在该叫侯董了。”赵瑞龙皮笑肉不笑地说，“真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怎么？在体制內混不下去了，出来下海捞金了？你这公司，该不会是个空壳子吧？”

面对赵瑞龙毫不客气的质疑，侯亮平神色不变，从容地將资料放在桌上：“赵董说笑了。锐进科技是实打实的技术公司，我们的核心算法在几个垂直领域的应用效果，已经得到了市场的初步验证。之所以选择来汉东，一是看好这里转型升级带来的巨大市场空间，二来，也是听说赵董您能量大，门路广，想借您这艘大船，驶入汉东这片蓝海。”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我知道赵董最近在一些事情上，可能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或许，我们的到来，能给您提供一些新的……思路和工具。比如，我们的数据分析平台，在风险识別和……嗯，某些特定信息挖掘方面，还是有些独到之处的。”

这番话，既展示了实力，又暗示了合作的可能，更重要的是，隱隱点出了可以帮赵瑞龙对付陈立言的意思，精准地挠到了赵瑞龙的痒处。

赵瑞龙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他坐直了身体，重新审视著侯亮平。他不在乎侯亮平是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如果侯亮平的公司真有技术，又能为他所用，那確实是一个值得考虑的合作对象。至於侯亮平过去的身份……在巨大的利益和共同的“敌人”面前，那反而可能成为一种特殊的“优势”——他更了解体制內的规则和弱点。

“有点意思。”赵瑞龙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他拿起那份资料翻看起来，“说说看，你们具体想怎么合作？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很简单。”侯亮平道，“我们希望藉助赵董的影响力，確保锐进科技能够顺利通过走廊项目的评审，获得省里的政策支持和基金扶持。作为回报，我们可以给予赵董您一定的乾股，並且在技术和服务上，优先满足您的需求。当然，如果能在某些『特定』的项目上，与赵董您进行更深入的合作，那是再好不过。”

一个赤裸裸的利益交换提案。赵瑞龙心动了。侯亮平的公司看起来比他自己捣鼓的“瑞龙科创”像样得多，技术含量也高，如果操作得当，不仅能赚钱，还能在陈立言打造的科技高地上插上一面自己的旗帜，甚至可能利用侯亮平的技术手段，找到陈立言或其关联方的破绽。

“技术方面，我需要找专家验证。”赵瑞龙谨慎地说，“如果確实如你所说，合作……不是不可能。但是，侯亮平，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跟我玩无间道，或者事办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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