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现时，她站在熟悉的奇珍坊街道。

不，不是奇珍坊的门口。

地点一样，可那五间沈砚租给他们家的铺面被改成了粮行，牌匾上写著"何记粮行"。

谢秋芝心中瞭然，这是个没有他们一家的大寧朝的原本的轨跡。

沈砚死在了归山，何慎並没有倒台。

何记粮行一开门，就有许多老百姓到门前下跪，哭求降低粮价。

"掌柜的行行好！三斗米要一两银子，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滚！"

伙计不耐烦地挥著木棍。

"买不起就別挡门！何记粮行明码標价，嫌贵去別家啊，哦~~~忘了告诉你，整个大寧朝就只有我们何记粮行有粮！"

谢秋芝这才发现，云槐县这个书香大县，街道上往来的不再是读书的学子。

而是许许多多的流民、乞丐，路边甚至还躺著不少饿到脱相的尸体。

从他们的言语中，她知道：整个大寧朝不再是李家的大寧朝，而是何慎的大寧朝。

大寧朝在何慎的"控制下"，科举制度名存实亡。

朝野上下的官职，无论大小，皆可以买卖。

一个县令標价三千两，一个侍郎標价五万两，连翰林院编修这种清贵职位，也要孝敬何府管家才能谋得。

朝堂之上也瀰漫著顺何者昌，逆何者亡的腐败气息。

直言进諫的御史被杖毙於午门，为民请命的沈巍被抄家灭族，何慎的"玄烛司"遍布天下，稍有异动便夜破门、晨收尸。

她看见一个落魄书生模样的人跪在街上，怀里抱著一卷书，喃喃道：

"圣贤书……圣贤书何用……"

话音刚落，人便被玄烛司拖走，书卷扔进火堆。

谢秋芝泪流满面地看著这个人间地狱。

画面一转，她又出现在皇宫里。

承景帝和皇后被架空囚禁於"静心殿"里。

静心殿说是静心，实则是冷宫。

殿门紧锁，窗纸糊死，不得面见百官。

新皇帝变成了三皇子李煜，只因为他是何慎的亲外孙，最好拿捏。

每当上朝，何慎便端坐珠帘之后，李煜这个新皇帝不过是提线木偶。

画面再次翻转，她看见了其他四个皇子的悲惨下场。

大皇子李宸，被何慎设计"醉酒误杀"自己的母妃，被弹劾大不孝而赐死。

二皇子李昊，本是皇后最溺爱的嫡子，却被何慎以"谋逆"罪名，囚禁於玄烛司大牢。

四皇子李璟，因为生性懦弱，何慎便留他一命，阉割后送入冷宫当洒扫太监。

五皇子李琰试图联络母族旧部进行反击，却被何党识破，被打断了双腿，囚於水牢，终日与鱼虾为伴，疯癲而亡。

谢秋芝泣不成声，不敢相信没有他们的大寧朝竟是这个样子的。

沈砚紧紧抱著做噩梦的谢秋芝。

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给她擦拭眼泪。

心里无比自责，自己离去前为什么不把展风留下，让她再一次经歷意外。

谢秋芝哭累了，也终於醒了，睁开眼便看见放大的沈砚的俊脸。

“你……”

谢秋芝刚开口，便被封住了唇瓣。

泪汪汪的双眸睁得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