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南苑猎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场中央。

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年天子，那个一拳將数百斤的野猪打飞的皇帝，还有那个被他从地上扶起，一身红衣，面带红晕的少女。

钱寧最先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从观礼台冲了下来，跑到朱厚照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声音里带著哭腔：“陛下！陛下救了小女性命，老臣……老臣万死难报陛下天恩！”

他身后，一眾锦衣卫校尉也都跟著跪了一地，一个个脸色煞白，后怕不已。

要是钱大小姐今天在猎场出了事，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別想活。

“行了，起来吧。”朱厚照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钱寧，目光依旧落在钱灵儿身上，“脚崴了没有？还能不能站稳？”

他的声音很温和，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安定感。

“我……我没事，谢……谢陛下……”钱灵儿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想把自己的手从朱厚照的掌心里抽出来，可朱厚照握得很稳，她抽了一下没抽动，脸更红了，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朱厚照心里觉得好笑，这姑娘刚才在赛场上那股英气勃勃的劲儿哪去了？现在倒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他鬆开手，任由钱灵儿有些慌乱地后退了两步，整理著自己凌乱的衣衫。

这时，观礼台上的眾人才彻底反应过来，呼啦啦地全涌了下来。

刘瑾跑在最前面，一张脸白得跟纸一样，衝到朱厚照身边都快哭出来了：“我的爷！我的陛下！您怎么能……怎么能亲自犯险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奴婢怎么跟太后和天下人交代啊！”

“闭嘴，朕这不是好好的吗？”朱厚照瞪了他一眼。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一下，玩得有点大了。亲身犯险，这在那些老臣眼里，是君主最大的失德。

但他不后悔。

刚才那种情况，他要是不出手，钱灵儿必死无疑。且不说他不能眼睁睁看著一个花季少女就这么香消玉殞，单从政治角度看，救下钱寧的女儿，所带来的收益，也远大於这点“失德”的风险。

一个对你感恩戴德，愿意为你全家去死的锦衣卫指挥使，价值千金！

更何况，这一拳，也让所有人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一个不仅仅会玩弄权术，更拥有恐怖武力的皇帝。

他要的就是这种震慑。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朱厚照，不好惹。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江湖之远。

“陛下神武！”

“陛下天威！”

许泰和新军的將士们也围了上来，他们看著那头死得不能再死的野猪，眼神里全是狂热的崇拜。

在军人眼中，最值得尊敬的，永远是强者。而他们的皇帝，无疑是强中之强！

相比之下，那些文官和女眷们的表情就复杂多了。

震惊，恐惧，难以置信。

他们印象中那个虽然聪慧但略显跳脱的少年天子，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厉害？

一拳打死一头野猪？这是人能办到的事？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张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也走到了近前。她的脸色很不好看，嘴唇都在哆嗦，看著朱厚照，想骂，又不知道从何骂起。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你……你跟我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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