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海棠心里也是一团迷雾。

她奉旨去武当山，宣读了圣旨。本以为冲虚道长这种方外之人，不会轻易离开山门。没想到，冲虚道长听完旨意，只是略作沉吟，便答应了。

这一路上，她也在暗中观察这位武当掌门。

她发现，冲虚道长看似隨和，实则精明过人。好几次，她想旁敲侧击，打探一下武当派对朝廷，对护龙山庄的態度，都被对方不著痕跡地岔开了话题。

“道长说笑了。”上官海棠微微一笑，“陛下乃是真龙天子，富有四海。凡人所求，皆已拥有。会嚮往长生之道，亦是人之常情。”

“是吗？”冲虚道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贫道倒觉得，陛下此举，另有深意啊。”

上官海棠心中一凛。

“道长何出此言？”

“陛下派谁来请不好，偏偏派了上官庄主你来。”冲虚道长抚著长须，慢悠悠地说道，“护龙山庄的天下第一庄主，亲自来请贫道一个山野之人。这面子，给得太大了。”

“而且，陛下旨意中，只说请贫道来京，开炉炼丹。却对用何种丹方，何种药材，只字不提。倒像是……炼丹是假，请贫道这个人来京，才是真。”

上官海棠的眼神变了。

这老道士，果然厉害。

三言两语，就看穿了事情的表象。

“道长慧眼如炬。”上官海棠索性也不再掩饰，“海棠確实不知陛下真实用意。但海棠相信，陛下此举，必有深意。道长到了京城，面见陛下，自然就一切都明白了。”

“呵呵，有趣，有趣。”冲虚道长笑了起来，“贫道这把老骨头，已经很多年没下过山了。正好，也想见识一下，这位能让神侯爷都讚不绝口的少年天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他提到了神侯。

上官海棠的心，微微一沉。

她知道，义父和武当派，素有来往。冲虚道长这次肯下山，恐怕，也有义父的面子在里面。

只是不知道，这位武当掌门，在这盘棋里，究竟是站在哪一边。

就在两人说话间，一名护龙山庄的密探，匆匆走了进来。

“庄主，京城传来的急报。”

上官海棠接过密信，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神侯远征东海，荡平倭寇？还把人头当成贺礼送给了陛下？

义父他……怎么会做出如此张扬之事？

这完全不符合他以往沉稳內敛的行事风格。

他这是在向陛下示威吗？

为什么？

难道，他已经决定，不再隱藏自己的野心了吗？

上官海棠的心，乱了。

她抬头看向冲虚道长，发现老道士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眼神里，仿佛洞悉了一切。

“看来，京城里，比武当山，要热闹得多啊。”冲虚道长呵呵笑道。

上官海棠收起密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道长，我们即刻进京。”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她必须马上回到京城，回到义父身边。

她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更要知道，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少年天子，面对义父如此赤裸裸的挑衅，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回应。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爭，似乎，已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