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答案，但他需要从邓布利多这里得到“官方”確认，並且將这个问题摆在明面上。

邓布利多紧紧地皱起了眉头，这正是他最担忧的问题之一。

“这正是我们所顾虑的。”

他缓缓说道，“我们无法確定摧毁一个魂器，是否会惊动伏地魔本人，哪怕他此刻可能处於某种虚弱的状態。这可能会让他警觉，从而隱藏起其他的魂器，或者採取更极端的行动。”

“而且！”

尼可终於忍不住，激动地插话进来，他指著冠冕，脸上充满了炼金术士看到绝世珍宝將被损毁时的心痛，“最关键的问题是，我们討论出的几个肯定可以確实地毁灭魂器的方法一一比如厉火，都会对魂器的载体，也就是这顶拉文克劳的冠冕本身，造成不可逆转的、毁灭性的影响！”

他越说越激动，几乎要从沙发上站起来：

“看看它！拋开那该死的灵魂碎片不谈，这是一件多么精妙的炼金造物！蕴含著拉文克劳的智慧与心血！它的结构，它的魔力引导方式，都是独一无二的！这样一个炼金术上的奇蹟，就这么粗暴地毁掉，简直是是犯罪！是最大的浪费！”

尼可的花白鬍子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看著冠冕的眼神，充满了不舍与研究者的狂热。

邓布利多看了看这位沉浸在自己领域里的老朋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一一比如“和彻底消灭伏地魔、確保魔法界安全比起来，一件炼金物品的损毁或许並非那么关键”一一但看著尼可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化为一声无奈的轻嘆。

一时间，客厅里陷入了沉默。摧毁魂器的必要性，与保护珍贵炼金遗產、避免打草惊蛇的顾虑，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僵局。

最终，还是尼可的研究热情打破了沉寂。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冠冕，像是生怕被人抢走毁掉一样，然后对邓布利多说：

“走，阿不思，我们再下去仔细看看！或许或许能找到一种方法，既能分离或者净化掉那个灵魂碎片，又能保住冠冕本身！这绝对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炼金术挑战！

邓布利多看著老友眼中燃烧的火焰，知道自己今晚是別想轻易带走或者摧毁这个冠冕了。

他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站起身，对阿列克谢和刚从厨房出来的佩雷纳尔夫人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表情，然后跟著尼可，再次钻进了那个摊开在客厅中央的手提箱里。

楼梯口的光芒在他们身后消失。

佩雷纳尔夫人看看这一幕，双手叉腰，最终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对阿列克谢和蕾娜塔说：

“別管他们了。两个老傢伙一碰到感兴趣的东西就这样。我们来准备我们的平安夜大餐吧。”

於是，这个平安夜，变成了佩雷纳尔夫人、阿列克谢和蕾娜塔三个人的夜晚。他们在温馨的厨房和客厅里忙碌，空气中瀰漫看食物的香气和一种奇异的、属於“家”的寧静。

而在地下深处的移动实验室里，两位当今魔法界最顶尖的智者，则在进行看一场关乎生死与古老智慧的秘密研究。

清晨的阳光透过掛著霜花的玻璃窗，为客厅铺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薄纱。空气中瀰漫著烤麵包、煎培根和热咖啡的混合香气，与圣诞树松针的清新气味交织在一起。佩雷纳尔夫人正在厨房和餐厅间忙碌，哼著不成调的法国小曲。而圣诞树下，那堆包装各异的礼物，正等待看被开启。

阿列克谢盘腿坐在树旁的地毯上，睡眼悍松却带著期待。他首先拿起一个细长的、包装得一丝不苟的盒子，上面的字跡工整而略显冷硬一一是蕾娜塔的。

他拆开丝带，里面是一把小巧却异常凛冽的匕首。刃身线条流畅，寒光內蕴，刀柄包裹著防滑的黑色皮革，握在手中平衡感完美，显然绝非凡品，且极其適合隱藏与突袭。阿列克谢掂了掂这份“厚礼”，抬头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蕾娜塔。女孩正小口啜著牛奶，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回望著他，仿佛在圣诞节送出一把凶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阿列克谢不由得失笑，摇了摇头，將匕首小心地收好。怎么说呢，这礼物，很有她的风格。

接看，他拿起邓布利多送的那个没有任何標记的、略显陈旧的羊皮纸笔记簿。翻开泛黄的纸页，里面是邓布利多那独特的、圈圈套圈圈的花体字，记录著各种关於龙族一一不是那些低劣的龙兽，的零散传说、古老歌谣片段以及一些看似荒诞不经的见闻。

阿列克谢的目光在几行描述“其血如熔岩，其瞳如烈日”的文字上停留片刻，不动声色地將笔记合上，放在了一旁。

最后，他拿起尼可送的那个古朴的银质护身符，上面刻满了复杂的如尼文，触手温润。

“戴著它，孩子，”

尼可一边打著哈欠一边说，语气却难得严肃，“能在关键时刻自动激发一个很强的铁甲咒。不敢说能挡下一切，但至少能让你多一口气。”

阿列克谢点点头，郑重地將护身符掛在了脖子上，银质的冰凉很快被体温热。

轮到蕾娜塔时，她的反应则安静得多。她先是拿起阿列克谢送的那个穿著酷似击剑服的小熊玩偶“佐罗”，冰蓝色的眼眸仔细地打量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將它放在了身边沙发扶手上，让它稳稳地靠看自己，还用指尖不易察觉地调整了一下玩偶的坐姿。

对於尼可送的那本厚重如砖头的《赫尔墨斯文集（拉丁文註解）》復刻版，她则是不置可否，隨意地扔到了一边，让想找个衣钵传人的尼可相当泪丧。

礼物交换的高潮，出现在阿列克谢將他那份“重磅礼物”推到尼可面前时一一那台方头方脑的ibmps/2电脑和几张游戏光碟。

尼可，这位见证了六个多世纪魔法变迁的炼金术大师，此刻像个第一次见到圣诞树的孩子一样，围看这个哑光的盒子转了好几圈，嘴里发出喷喷称奇的声音：

“这就是麻瓜们的『思维熔炉”？逻辑电路—集成块不用魔力，只靠电和硅—就能进行如此复杂的演算？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他小心翼翼地触摸著显示器和主机，眼神炽热得仿佛在看一件传说中的炼金神器。

邓布利多也饶有兴致地凑了过来，他拿起那张印著高楼大厦的《文明》游戏光碟封面，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著洞察的光芒。

“从刀耕火种到探索星海在一个盒子里？”

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哲学家般的好奇，“这不仅仅是游戏，尼可，这似乎是麻瓜们对自身歷史与未来的一种—-模擬与推演。多么有趣的概念！”

尼可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电脑搬进他的实验室，看要搞清楚“这玩意到底是怎么思考的”。佩雷纳尔夫人不得不强行按住他，命令所有人先享用她精心准备的圣诞早餐。

餐桌上终於坐满了人。阳光愈发灿烂，照亮了每个人脸上轻鬆的笑意。

阿列克谢慢慢咀嚼著香脆的培根，目光扫丫身边一一蕾娜塔亍边是安静的“佐罗”和厚重的古籍，脖子上的护身符贴著皮肤传来暖意，口袋里是龙族笔记和冰冷的匕首。

而对悔，两位熬了一夜、疲惫却兴奋的老人，正为一件麻瓜造物爭论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