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近乡情更怯,不敢见来人(4k) 霍格沃茨:从黑天鹅港开始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连连后退了两步,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抗拒,“我不能——不能让哈利看到我这副鬼样子!我————我可不能让哈利认为,他的教父是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一无是处的废物!
不行!绝对不行!”
他像个固执又焦虑的老小孩,在原地转了个圈,双手用力地抓著自己油腻的头髮,嘴里反覆念叨著:“我得先————先洗个澡,把这身该死的行头换掉!弄套像样的袍子————哦,梅林啊————哈利————哦,哈利————”
他渴望见到哈利,那渴望如同火焰般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但另一种强烈的、想要在教子面前维持起码尊严的想法,却又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脚步。
邓布利多看著他在极度的渴望与可笑的自尊心中挣扎纠结,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带著一丝无奈的纵容。
“呜,如果你坚持的话————”
邓布利多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安抚,“虽然我认为哈利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他绝不会因为你的外表而嫌弃你分毫————不过,算了,隨你吧。”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在书桌的抽屉里摸索了片刻,最终拿出了几张空白的羊皮纸,將它们一字排开,平整地铺在桌面上。
“我手里没有哈利的照片,”
邓布利多说著,举起了那根接骨木老魔杖,用杖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但如果这个————能稍微慰藉一下你的思念之情的话————”
隨著他的动作,一道纤细、闪烁著珍珠般光泽的银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从他的太阳穴被缓缓牵引出来。那银丝在空中微微扭动,仿佛蕴含著某种鲜活的情感与记忆。邓布利多手腕轻轻一抖,將那缕银丝甩向了铺开的羊皮纸。
银丝在空中断裂,化作了数滴更加细小、却更加璀璨的银色液滴,精准地落在了每一张羊皮纸上。
奇蹟发生了。
那几滴银色液滴如同活水般在羊皮纸上晕染开来,迅速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填充上鲜活的色彩——它们变成了栩栩如生的画面,只可惜是静態的。
第一张羊皮纸上,一个戴著圆眼镜、额头有著闪电形伤疤的黑髮小男孩,正紧张地坐在四脚凳上,一顶破旧的分院帽几乎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画面仿佛定格在他等待结果的瞬间,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忐忑与期待。
第二张羊皮纸上,那个男孩骑在一把飞天扫帚上,身上穿著鲜红的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队服,狂风將他的黑色短髮向后吹去,露出了完整的伤疤。他身体前倾,右手奋力向前伸出,眼神锐利如鹰,死死地盯著前方那振翅疾飞的金色小精灵—一金色飞贼,整个画面充满了动感与力量。
第三张羊皮纸上,是三个戴著红色圣诞帽的小巫师。中间的正是哈利,他左边是一个红髮、脸上有些雀斑的男孩(,右边是一个有著浓密棕色头髮、门牙稍大却笑容灿烂的女孩。三人正对著画面外肆意地、毫无阴霾地欢笑著,小脸上洋溢著纯粹的、发自內心的快乐,仿佛世界上所有的烦恼都与他们无关。
最后一张羊皮纸,是哈利的特写。他似乎在和人说话,绿色的眼眸像极了莉莉,清澈而明亮,嘴角带著一丝有些靦腆却又真诚的笑意。
那眉眼间的轮廓,那乱糟糟的黑髮,又活脱脱是詹姆·波特的翻版。
小天狼星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看著这几张“照片”。他跟蹌著扑到书桌前,颤抖著手,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著世间最珍贵的珠宝般,捧起了那张哈利的特写。
他的指尖,带著十一年来未曾有过的轻柔,一遍又一遍地、贪婪地摩挲著羊皮纸上哈利的脸庞,仿佛能通过这虚幻的影像,感受到教子真实的温度。
“他————他和詹姆真像————”
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眼睛————又像是莉莉————那么绿————这就是詹姆的儿子——,这就是莉莉的儿子,这就是我的教子————”
紧接著,那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洪流,终於彻底衝垮了堤坝。他不再压抑,不再顾忌,像一个失去了最心爱玩具多年、终於失而復得的孩子,抱著那张羊皮纸,嚎陶大哭起来。
哭声嘶哑而悲痛,却又带著一种宣泄般的解脱。眼泪和鼻涕糊了他一脸,他甚至顾不上去擦,只是死死地盯著画面中微笑的哈利,仿佛要將这干一年的缺席,都在这一眼中弥补回来。
邓布利多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温和地注视著这个饱经磨难、终於找到心灵支柱的男人,任由他將积压了十二年的痛苦、委屈、愧疚与思念,尽情地发泄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天狼星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用骯脏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抬起头,看向邓布利多,脸上带著浓重的鼻音和一丝赧然:“对————对不起,邓布利多校长————我失態了————”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小天狼星。”
邓布利多温和地说,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痛哭只是清风拂过,“但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吃饭,恢復体力,然后以一个精神饱满的状態,去迎接与哈利的重逢。”
说著,他优雅地挥动了一下老魔杖。
下一秒,邓布利多那张原本堆满书籍和仪器的宽大书桌上,瞬间摆满了各式各样、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食物。烤得金黄酥脆、滋滋冒油的蜜汁烤鸡,堆成小山般的、饱满的约克郡布丁,一大盘淋著浓郁肉汁的烤牛肉,散发著诱人奶香的土豆泥,翠绿欲滴的豌豆苗,还有一大壶冒著泡沫的冰镇南瓜汁————
浓郁的、久违的食物香气如同具有实质的温暖毯子,將小天狼星紧紧包裹。
他干一年来,在阿兹卡班吃的只有能维持生命基本需求的、如同嚼蜡般的冰冷食物,偶尔能尝到一块巧克力都已是天大的恩赐。
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琳琅满目的盛宴,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喉咙不受控制地、响亮地“咕咚”咽下了一大口口水。
所有的悲伤、所有的纠结,在这一刻,都被最原始、最本能的食慾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的胃袋在疯狂地吶喊,唾液在急剧分泌。
“你错过了晚餐时间,但我让厨房多留了一点。”
邓布利多幽默地眨了眨眼,“怎么样,还怀念霍格沃茨家养小精灵的手艺吗?”
小天狼星没有回答,他已经顾不上回答了。他像一头饿极了的狼,扑到桌边,甚至来不及坐下,也顾不上什么礼仪,直接伸手抓起一只肥美的、流淌著油光的烤鸡腿,张开嘴,恶狠狠地、大口地咬了下去。
牙齿撕开焦脆的外皮,陷入鲜嫩多汁的鸡肉里,浓郁的肉香和香料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爆炸开来,那熟悉而美妙的味道,仿佛一道温暖的光流,瞬间贯穿了他冰冷了太久的身体和灵魂。
这一刻,他才真正地、切实地感觉到他,小天狼星·布莱克,真的活过来了。他的新生,就从这一口暌违了十一年的、霍格沃茨的烤鸡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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