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睡得並不安稳。

梦里，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小时候的自己。

周围的环境很模糊，像是在一条昏暗的巷子里，又像是在一个空旷的地方。

感觉冷，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喘不过气。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著阴影逼近……

林弦猛地惊醒，一下子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臟咚咚咚地狂跳。

他喘著粗气，一时分不清梦和现实。

“林弦？”

门外传来宋逸带著睡意和担忧的声音，紧接著是轻轻的敲门声，“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林弦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儘量让声音平稳点：“……没事。”

门被轻轻推开了。

宋逸穿著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站在门口，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担心地看著他：“我听到你好像嚇了一跳的声音。真的没事吗？”

她说著，走了进来，摸索著打开了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

看到他满头冷汗，脸色发白的样子，她嚇了一跳，立刻去卫生间拿了条湿毛巾过来，递给他：“擦擦汗吧。是不是不舒服？”

林弦接过毛巾，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摇摇头：“就是个噩梦。”

宋逸在他床边坐下，眉头还蹙著：“嚇死我了。梦见什么了？”

“记不清了。”林弦敷衍了一句。

梦里那种冰冷恐慌的感觉还在心头縈绕，让他不太想回忆。

他看了看宋逸，她眼睛里的担心很真切，不是装出来的。

这深更半夜的，被他吵醒，第一反应是过来关心他。

他心里那点因为被打扰而升起的烦躁，悄无声息地散了。

“真没事了，你去睡吧。”他把毛巾还给她。

宋逸却没动，看著他，小声说：“你脸色还是不太好。要不，我陪你坐会儿？”

林弦愣了一下。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这话里的意味有点过於明显了。

他本该拒绝的，但或许是被噩梦惊醒后心里那点脆弱作祟，他鬼使神差地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宋逸也没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

房间里很静，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这种无声的陪伴，像温水一样，慢慢驱散了他心里那点噩梦带来的寒意。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弦感觉心跳彻底平稳下来了，那点残留的惊悸也消失了。

他看向宋逸，她似乎有点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但还强撑著坐著。

“去睡吧。我真没事了。”林弦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宋逸揉揉眼睛，打了个小哈欠：“那你要是再做噩梦，就叫我。”

林弦失笑：“叫你干嘛？一起做噩梦？”

宋逸脸一红，嘟囔了一句：“反正叫我就行。”

说完，赶紧起身出去了，还细心地帮他带上了门。

林弦重新躺下，看著天花板。

房间里似乎还残留著一点她身上好闻的香气。

他翻了个身，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这次，好像比之前更明显了点。

这一夜后半段，他睡得出奇地安稳。

第二天早上，林弦是被食物的香气叫醒的。

他走出房间，看到宋逸正在小厨房里忙活，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清粥小菜和煎蛋。

“醒啦？快去洗漱，吃早饭了。”

宋逸回头对他笑著，笑容在晨光里显得特別清新自然。

好像昨晚那个深夜坐在他床边的不是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