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弦看著李联杰，对方脸上是慈祥长者的关切，眼底深处却是满满的算计。

个人工作室，是每个明星基本都会有的，林弦自然也不例外。

李联杰这个所谓的提议，自然不是提议，而是最后通牒。

交出部分人身自由，换取暂时的安全和发展。

一旦签字，他林弦就彻底成了公司笼子里最值钱的那只金丝雀，再无挣脱的可能。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雪茄燃烧的细微声响。

林弦缓缓放下酒杯，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

他看著李联杰，脸上的谦逊和委屈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冷漠。

“李老师，”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在李联杰的心上，“我记得刚签公司的时候，您跟我说过一句话。”

李联杰眼神微凝。

林弦继续缓缓说道：“您说，这个圈子，別人给的都是假的，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的。”

他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直视著李联杰瞬间僵住的脸。

“我觉得，您说得对极了。”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李联杰脸上的慈祥面具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捏著雪茄的手指微微收紧，菸灰簌簌落下。

“林弦。”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是在拒绝公司的好意？”

“李老师言重了。”

林弦姿態依旧放鬆，甚至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我只是觉得，现有的合作模式很好。我为公司创造价值，公司为我提供平台，互惠互利。

绑定得太深，反而容易束手束脚，不利於我，也不利於公司利益最大化。”

他轻轻巧巧地把公司利益抬了出来，堵住了李联杰后续可能的大义压人。

李联杰盯著他，那双见过太多风浪的眼睛里翻滚著惊怒，以及审视。

他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个年轻人。

以前只觉得他有天赋，肯拼，有野心。

但现在看来，这份野心之下，是早已悄然滋生的反骨和深不见底的城府。

“好，很好。”

李联杰忽然笑了，只是笑意冰冷。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看来是我这个老傢伙，有点跟不上你们的思维了。”

他不再提股权的事，转而聊起了几个正在筹备的电影项目，语气恢復了平常，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

但林弦知道，裂痕已经彻底撕开，再无转圜可能。

又坐了十几分钟，林弦便起身告辞。

师母还在客厅，热情地让他常来，林弦微笑著应了，態度无可挑剔。

走出那栋灯火通明的豪宅，坐进自己车里，林弦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刚才那短短的对话，耗费的心神比拍一天打戏还累。

他拿出加密手机，给温心发了一条信息：“谈崩了。准备应对。”

温心回復得极快，只有一个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