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转过身，看向莫无踪。

斗笠压低，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那目光平静深邃。

莫无踪强忍伤痛，挣扎著坐直了些：“多谢道...前辈出手相救。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此番恩情，莫某...”

“名號不足掛齿。”白星打断他，声音刻意偽造成沙哑样子，“我並非为你而来，也非为救你而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莫无踪周身惨烈的伤势：“『影盗』莫无踪，劫富济贫，坊间传闻你虽为盗，却只窃那些为富不仁、德不配位之辈。此言可真？”

莫无踪闻言一怔，隨即坦然点头：“不敢当。好人这个称呼莫某不敢当，却也有几分廉耻底线。不义之財，取之无愧；仗势欺人者，遇之必盗。”

“很好。”白星微微頷首，“我亦非铜山派请来杀你之人。此番寻你，只为问些事情，还望你能如实相告。”

莫无踪眼中惊疑不定，但隨即恢復正常。

对方实力惊人，手段奇怪，若真要对自己不利，根本用不著费这几句话的时间。

他只能选择相信：“前辈请问，在下知无不言。”

“铜山派不惜代价，甚至匿名远赴黑江城发布追杀令，也要將你置於死地。你所盗之物，究竟为何？那『月奴』，又是怎么回事？”白星开门见山。

莫无踪咳嗽两声，表情有些痛苦：“我所盗取的，並非什么功法灵材，而是...铜山派暗中绘製的一条密道地图，以及他们与某个神秘势力往来输送『货物』的部分帐目和信物。”

他眼中露出愤恨之色：“那密道，並非寻常通道，而是通往山中一处极其隱蔽的祭坛。

“铜山派暗中掳掠一些有修行底子、或是根骨尚可的凡人，通过某种邪法將其神智抹去，炼製成一种名为『月奴』的活傀儡，通过那祭坛和密道，定期供奉给一位自称『月使』的神秘人物，以换取对方的支持和赏赐！”

“月奴...月使...”白星心中默念，隱隱有了猜测，“那『月使』是何来歷？铜山派又为何要如此做？”

莫无踪却忽然狡黠一笑，儘管脸色苍白：“前辈何必明知故问？您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却对『月奴』、『月使』这般敏感...即便与如日中天的曲月教无仇，恐怕也绝非一路人吧？”

见白星沉默，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莫无踪大笑起来：

“我就知道...曲月教行那伤天害理之事，定会有义士揭竿而起，替天行道！哈哈哈...”

他剧烈咳嗽起来，点点鲜血溅在地面。

他现在是强撑著说话，气息愈发萎靡，眼神却亮得惊人。

“前辈...咳咳...晚辈无能，未能將那铜山派与曲月教勾结的罪证悉数带出。

“但所有已盗取的密道地图、部分帐目与信物，皆藏於东南三十里外一处荒废古墓之中，墓前有双生枯柏为记...”

他颤抖著手，从贴身处摸出一枚锈跡斑斑的青铜钥匙，眼神恳切。

“钥匙在此，前辈取走后定要设法带出铜山，公之於眾！

“让世人看看，这表面光鲜的『名门正派』，內里究竟是怎样的骯脏齷齪！”

然而，白星却没有接过那钥匙，斗笠下若隱若现的晦涩目光不断打量著他，没有说话。

片刻，白星声线平平：“別装了，你的体魄没这么弱，伤也没重到没法战斗的境况。

“即便我没来，你也有法子脱身吧？”

白星外放的感官中，莫无踪的肌肤之下灵气仍然奔腾，明显还有一战之力。

莫无踪神色一改，痛苦的表情无比丝滑地接上嬉皮笑脸与运筹帷幄，笑嘻嘻道：

“哎呀，『前辈』，你当真还是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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