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析对方的速度，估摸出其大概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不过遁术诡异，藉助山林地势不断变向，更不时催动秘法，速度时而暴涨，显然对这片地形极为熟悉。

然而，筑基后期与前期之间的鸿沟，绝非轻易可以逾越。

任凭那黑衣人手段再多，两人之间的距离仍然在以稳定的速度不断拉近。

一追一逃，不知深入山林几许。

终於，前方那道黑光猛地一滯，似是力竭，又似是慌不择路，一头撞入一处偏僻的死谷之中。

三面皆是陡峭崖壁，再无去路。

幽暗遁光散去，露出其中身影。

那黑衣人踉蹌落地，背靠著一棵虬结古树，剧烈喘息，蒙面黑巾已被汗水与口中溢出的鲜血浸透。

他周身灵力波动紊乱不堪，显然先前逃遁已耗尽大半心力，像是引动了某种旧伤，痛苦不堪。

林静的遁光无声无息落於谷口，挡住了唯一出路。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周身那恐怖的灵压再次瀰漫开来，將整个山谷笼罩，空气仿佛有千钧重。

他没有立刻出手，只是在十丈外立定，面沉如水，唯有眼底深涌复杂，但只有片刻，便尽数化为了冰冷的审视。

死寂蔓延，压抑窒息。

良久，林静才缓缓开口：“气息虚浮、根基损伤...驱凶动兽儘是些旁门左道，这些年你只学了这些？”

黑衣人浑身一颤，似乎被刺痛。

林静踏前一步，筑基期的威压更令其难以呼吸。

“怎么，费尽心机引我出来，如今见面却没有面对我的勇气了吗？”

黑衣人猛地抬头，沾满汗液的乱发缝隙间，双目充满血丝，燃烧著、扭曲著恨意与不甘。

林静步步紧逼，一字一句仿佛刀子般刺去：“驱动兽潮，手段狠辣，却每每都留一线生机...你在报復我？或是想要向我证明什么？”

“闭嘴！”黑衣人终於不再忍耐，爆发出嘶哑的低吼，“林静你个偽君子，少用那高高在上的嘴脸！”

他一把扯下了脸上的蒙面黑巾与头套。

一张脸暴露在惨澹的月光下。

林静步伐一停，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掌怎样的脸...

本应熟悉的五官轮廓，此刻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蜈蚣般狰狞的疤痕，將原本的容貌破坏得面目全非。

唯有那双燃烧著熊熊恨意的眼睛，依稀还能窥见一丝往日的影子。

林静冷硬如铁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眼中闪过茫然：“师兄...”

那黑衣人——或者说师兄——听到这声呼唤，猛地吼叫：“闭嘴，闭嘴！！谁是你师兄？

“林静，你还有脸这么叫！”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伤口崩裂，更多鲜血从嘴角溢出，却浑然不顾：“是我！是我！！你没想到吧？我没死！我没死在那些邪魔手里！我爬回来了！！”

林静听著他的嘶吼，幽幽嘆了一口气：

“当年师父遇难，你失踪，我们都以为你...没想到，你竟真的还活著。”

“以为我死了？哈哈哈！”师兄癲狂大笑，笑声却比哭更难听，“是啊！你们都以为我死了！你和婷儿...你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双宿双飞，就可以忘了我这个师兄，忘了师父的大仇，去过你们神仙眷侣的快活日子了？！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