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想到的是便是自己暴露了！

当鼠將这个“知情人”不仅不逃，反而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在他眼中，这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如此看来，其暴怒倒也情有可原。

况且，崇盟会在崇明岛立足虽不过数十年，时间上却恰好与大乾皇帝远遁北海、尝试突破结丹的信息吻合。

显然，这一切计划早已布局。

世间皆传，这位惊才绝艷的二皇子，是因年少气盛，强行炼化了两道上品灵气，最终在突破筑基时，因自身【人气】底蕴不足，导致凝基失败，道消身陨。

据说当年京城縞素漫天，连大乾皇帝都因此悲痛修为跌落。

如今看来，那不过是一场演给天下人看的大戏！

此刻，面对对方的盘问，赵湘的回应自然要与当初对姜氏的说法保持一致。

於是他传諭鼠將，令其答道：

“家师血海上人，如今乃大乾『渡世教』神君。”

血海上人！

作为化气魔宗末代宗主，此名在北海魔修中可谓如雷贯耳。

虽传闻其法体被毁，但亦有说法称他並未真正陨落。

“原来如此……”

姜坤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联想到对方先前竟能轻易开启化旗魔宗的护宗大阵，一切便说得通了——那本就是人家的宗门旧地，自有秘法开启。

但，“渡世教”又是何物？

未等姜坤发问，鼠將便似未卜先知，继续说道：

“家师当年法体被毁，转而重修『香火神道』，並与姜氏合作，如今『渡世教』已为大乾国教。”

姜坤微微頷首，至此，对方的说辞与许多线索都能对应得上。

然而，本以为此番事了，终於能询问对方【灭国】之谜时。

这位大乾二皇子兼崇盟会主的脸色却骤然转冷，连带著那抹笑容也带上了森然杀气。

“既如此，为何要探查【灭国】之事？莫非……是在试探我姜家！”

话音未落，那双《九龙金瞳》紫金光芒大盛，妖异的力量瀰漫开来，足以令寻常炼气修士心神失守，口吐真言。

然而，身处这恐怖瞳光笼罩之下，鼠將却毫无异状，反而昂首，语气带著几分被质疑的愤懣：

“家师当年於【灭国】一役中，不仅法体被毁，部分相关记忆亦受损混乱，只余对御灵宗的刻骨之恨。”

“先前在大乾，因御灵宗那位存在的因果笼罩，家师不便向姜氏询问，只得借弟子之手，重返北海探寻真相！”

姜坤眼中紫金色光芒微微流转，对金丹真君能干涉因果之事，他亦有耳闻。

在对方辖境內谈论特定秘辛，確实会触动因果，引来注视。

如此看来，对方那骇人神识，或许並非其本身修为，而是借了秘宝或秘法之威。

不过想来也是，在御灵宗眼皮底下，大乾境內又有谁能悄无声息地成就金丹呢？

隨后他看向鼠將的眼神再无先前的冷冽，毕竟如今也算是盟友了，化气魔宗跟御灵宗之间的仇恨，不比他姜家差多少。

只见这位二皇子嘆了口气，语中带上几分惆悵，隨后看著鼠將缓缓说道：

“也罢，虽然此事是我姜氏的血泪史。不过，御灵宗的真正面容也该让人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