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位垄断了全港大半基建的老板眯起眼睛，没接话，手指却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摩挲。他心里冷笑，这根定海神针原来是在放风试探。嘴上他却依旧恭敬周全：“李先生，您是咱们的定海神针。既然您看准了这风浪小不了，那依您的意思，这新班子……是扛不住这波衝击了？”他不留痕跡地把皮球踢了回去，想探探李首富的底牌。

“咱们做生意的，讲究个顺势而为。”李首富摇晃著杯中的金色酒液，目光越过人群，投向维多利亚港深邃漆黑的海面，“这不是单纯的市场波动，这是西方大户在立规矩。港岛满打满算多大点池子？拿什么去填人家整个西方资本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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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子里一直靠红筹背景发家的另一位老总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余光不著痕跡地扫了李首富一眼。他当然知道北边不可能坐视不管，但他更清楚，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种时候站队就是拿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在赌。

他故意递了句话上去试水：“虽说水深浪急，但毕竟回归了，北边总不会看著咱们被生吞活剥吧？”

李首富闻言，嘴角牵起一抹极其隱蔽的淡笑，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北边？北边几千万下岗职工的窟窿还没补上，处处百废待兴。未来是咱们继续给北边输血，还是北边拿真金白银来救咱们，这笔帐不用我算，诸位心里的算盘打得比我精。”

“退一万步讲，就算北边真愿意掏空外匯家底来兜底，在主导全球规则的巨鱷面前，真能掀翻牌桌吗？水往低处流，资本只认安全。诸位都是聪明人，早做打算吧。”

这话一出，小圈子里的空气顿时变得有些低沉。

几个富豪表面上不动声色地举杯逢迎，脑子里却已经开始疯狂推演。李首富把话挑得这么明，这绝对不是在发善心，而是在明晃晃地释放信號：他李家看衰。。

谁都不想当出头鸟去硬刚国际游资，更没人愿意成为別人撤退时的接盘侠。

在这个不见血的金融屠宰场上，只要跑得比身边的人快，就能活下来。几只老狐狸互相对视一眼，脸上掛著无懈极击的商业假笑，心里却已经不约而同地暗中盘算起手头可动用的离岸外匯通道和拋售计划了。

“这齣戏唱得好啊。”苏晨的嗓音偏平，透出刺骨凉意。他从香檳塔后侧步入人群视野，臂弯里挽著一身晚礼服的欧咏恩。这两个人往大厅中央一站，硬生生把奢靡的慈善晚宴搞得跟奔丧现场一般压抑。

全场鸦雀无声。

周围的富豪齐刷刷望过去，一个个瞳孔收缩，倒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半年前港岛外海连环爆破，大半个资本圈都在传这位洪兴幕后龙头早餵鱼了。结果呢？他好端端站在这儿，连根汗毛都没掉。

李首富端著酒杯的手悬在半空，眼角皮肉抽搐两下。他居然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