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间梵音流转。

和大坪中央林默的狂妄跋扈形成了鲜明对比。

每一步踏出，都让人感到了一种清净平和。

巨阳法师走到大坪中央。

隨即目光平和地看向林默，双手合十：

“林施主，金刚手段，伏魔之威，贫僧嘆服。”

他话锋一转，声音带著悲悯与宏大的力量，响彻大殿：

“我佛慈悲，普度眾生。”

“施主杀伐过重，戾气盈天，恐伤天和，有碍福报。”

“今日恰逢女帝陛下圣寿，祥瑞普降，何不藉此良机，放下屠刀，聆听我佛妙法，洗涤心中戾气，明心见性，方得大自在？”

这番话，看似劝诫，实则诛心！

林默属於杀伐戾气，他属於我佛慈悲。

一些信奉诸佛的善男信女，闻言，微微点头，双眼露出虔诚之色。

林默本身就对和尚没有好感。

当年朱元璋的十六字真言歷歷在目：

国家懒虫，民间蛀虫，色中饿鬼，財上罗剎！

佛本是觉者，他们却是团伙。

镀金佛像、功德箱，这还是信仰吗？

信仰，早就成了收保护费。

这个世界的佛，林默尚不了解。

唯一的接触，就是上次触发狐妖的日记，在梦中所见。

此时，他倒是想和这巨阳法师辩上一辩。

林默笑了笑，直视巨阳法师悲悯天下的眼神。

“放下屠刀？”

“法师这话，说得倒是轻巧，林某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法师。”

“何为佛法慈悲？”

巨阳法师从容应道：

“佛法慈悲，乃无缘大慈，同体大悲，视眾生平等，拔苦予乐，普度有情，离苦得乐，登彼极乐彼岸。”

“眾生平等？拔苦予乐？”

“那敢问法师，你西域佛国，千里迢迢前来大周，是为了做什么？”

巨阳法师语调平和：

“贫僧此行，一为贺女帝陛下圣寿，二为弘我佛无上妙法，广结善缘，泽被苍生。”

“怎么弘扬无上妙法？”

“法师！佛门视金钱如粪土，那我问你，你西域大轮明王金身，高百丈，耗黄金十万斤，珠宝无数！”

“这些黄金珠宝，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信徒们自愿供奉的血汗？”

巨阳法师並未动怒，双手合十，声音依旧温润：

“阿弥陀佛，施主著相了。”

“金身宝相，非为炫耀，乃是以色相显法相，以庄严之形，引眾生起恭敬心、向道心，方便接引，此乃方便法门。”

“信徒供奉，发乎虔诚，是为种福田，积功德，非外力强求，执著於外物多寡，已是落了下乘。”

不少人微微頷首，觉得法师言之有理。

林默冷笑一声。

“好一个方便法门！好一个自愿种福田！法师还真是妙语连珠。”

“那我再问尊者，你佛国治下万里沙海，绿洲城池，哪一处没有宏伟寺庙？”

“哪一处寺庙不坐拥万顷良田，驱使无数农奴供养三宝？”

“那些面黄肌瘦的农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他们的苦，你们的佛拔了吗？”

“还是你们一边坐享其成，一边教导他们要忍耐今生苦，修得来世福？”

巨阳法师心道一声不妙。

听说此人是大周金科状元，曾有过一喷四大儒的辉煌战绩。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嘴巴之毒，平生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