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种种，都是在逼自己交弓。

在演戏。

若自己死赖著弓不交，她身为一国之君，断然不会下旨强行索要。

她，要脸！

呼——

想通此关窍，林默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索性不再多言，只躬身道：

“臣亦如此弓，只属於陛下，愿为陛下，为大周，肝脑涂地，九死不悔。”

女帝久久不语。

眼神死死的盯著林默。

似要將他彻底看穿。

此人，能力超群，杀伐果断。

更难得的是精通人性，熟知进退之道。

用好了，的確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用不好，可能是悬在头上的刀...

许久...

女帝缓缓鬆了口气。

“弓，朕就收下了。”

“可你胆大妄为，肆意杀戮朝廷重臣，不单单是国公，尚有其他诸位勛贵。”

“引发朝野震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自今日起，革去你兵马司指挥使一职，你可心服？”

“臣，心服口服！”

“北境之事，朕准你所奏，命你为荡寇使，即刻前往北境。”

“负责营救沈大人，且全权调查被困一事，並督办剿匪事宜。”

荡寇使...大周並没有这个官职。

林默思索了一下，便明白了女帝意思。

这是考验，亦是放逐。

不给一兵一卒，只给一个虚无的头衔。

“臣，遵旨。”

“去吧，让那些百姓回家吧，朕岂是那种是非不分的暴君？”

“镇国公死有余辜，稍后圣旨就会下发。”

“陛下大义灭亲，真乃千古一帝。”

“呵！”

......

他退出御书房，门外几人尚未离去。

姬千月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两位大儒则面露欣慰，微微頷首。

完顏烈则冷冷的看著林默。

“多谢诸位方才出言相助。”林默拱手道。

“非是救你，乃是救国。”

两位大儒微微摇头，“其实，我们也没出什么力，只是让陛下涨了面子。”

“你出发之前，来见我。”姬千月说完，便又走进了御书房。

林默能走出来，就说明他已经安全。

姬千月和女帝朝夕相处，自然瞬间猜到林默比將北行。

“多谢！”林默朝著完顏烈拱了拱手。

完顏烈似乎是一直在等这句话。

冷笑一声：

“你只能死在我的手上，提前准备后事吧。”

说完，便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去。

林默微微一笑，转身走向宫外。

宫门前，黑压压的百姓仍跪地未散。

见林默安然走出，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无数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林默步上高阶，运足真元，声传四方：

“诸位乡亲父老！”

“林某谢过大家深情厚谊！”

“陛下圣旨隨后就到，荣国公死有余辜！”

“请诸位就此散去，各安生计。”

他声音朗朗，目光扫过一张张殷切的面容，胸中暖流涌动，更感慨万千。

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天威似海，能包容亦能倾覆。

百姓渐渐散去，只余他独立夕阳余暉中，衣袂飞扬，身影挺拔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