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金光洒满帝都。

从镇北王临时驻扎的军营到皇城朱门的朱雀大街，早已经被清水净街。

两侧甲冑鲜明的禁军持戟而立。

更外围，则是被拦在警戒线后，密密麻麻翘首以盼的京城百姓。

今日，是北境战神，天策上將，即將配享太庙的镇北王林默，入宫祭祖的日子。

“看，是镇北王！”

“好年轻，好威风！”

“嘘，小声点，没听到风声吗，今日这阵仗，恐怕不简单。”

“听说大前天晚上，他把李家都给...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变什么变，要不是镇北王，北蛮铁骑早就兵临城下了，陛下这般猜忌功臣，实在令人心寒！”

议论声此起彼伏，百姓们神情各异。

林默並没有乘坐车驾，只是一人一马，在陌刀军的护卫下，穿过大街缓步而行。

突然，人群中一阵骚动。

一个头髮花白衣衫襤褸的老农不知如何衝破了警戒线，踉蹌著扑倒在林默马前，砰砰地磕头。

老泪横流：

“王爷！王爷！不能去啊！这皇宫去不得！”

周围禁军脸色一变，立即就要上前抓人。

却看到了王賁那铁塔般的身子，怒目而视，立即怂了。

林默勒住马韁，看著脚下这位满面风霜的老人，下马將其扶起，温声道：

“老人家，何出此言？”

老农抬起浑浊的泪眼。

“王爷，小老儿是从北境逃难来的，亲眼见过北蛮子的凶残，也亲眼见过王爷您带著咱们的兵把蛮子打跑！”

“您是咱北境，是咱大周的擎天柱啊！”

“宫里......宫里那分明是鸿门宴！”

“小老儿没什么见识，却也知道，难道王爷不明白吗？他们容不下您这样的功臣啊！”

“您这一去，怕是...怕是凶多吉少啊！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快回去吧！”

老人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在周围百姓中激起更大的波澜。

许多人都面露戚戚然，显然，类似的担忧早已在民间流传。

林默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老人，扫视著周围无数双注视著他的眼睛。

他淡淡一笑：

“以前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说下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样的话。”

“后来，我才知此话，是多么艰难。”

“但今日，我还是想说，人活一世，当——”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横渠四句一出，原本嘈杂的街道瞬间安静了许多。

许多读书人模样的百姓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个人荣辱又算的了什么...”

“老人家，你的心意，林默心领。”

“但有些路，明知艰险，亦要前行。”

“有些事，关乎心念，不容避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此去，纵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

“虽万千人，吾往矣！”

接著，话锋一转，微微一笑，“当然，陛下对我恩重如山，这次不过只是入享太庙，诸位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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