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新的棋子(上) 大乾法医:开局惊懵当朝宰相
他给自己的,是一把刀!
一把,可以捅穿整个金帐王庭,让草原血流成河的,绝世凶刀!
他要让自己,拿著这份“投名状”,去团结那些对父汗不满的部落,去召集那些被拔都欺压的部族,去联络那些古兰遗民……
他要让自己,成为草原上,那颗最大的,引爆內乱的炸药!
何其疯狂!何其歹毒!
呼兰·阿都缓缓地,將那张地图,重新卷了起来,放回了木盒。
他的脸上,没有了愤怒,没有了屈辱。
只剩下一种,被火焰灼烧过后,留下的,死寂般的平静。
他站起身,將那件湿透的狐裘,隨意地搭在肩上,转身,迎著初升的朝阳,一步一步,走回了那座,吞噬了他所有骄傲的,京城。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棋手。
从今天起,他是一枚新的棋子。
一枚,心甘情愿,跳进另一个更宏大棋盘的,最危险的棋子。
……
大理寺。
后堂,一间暖阁內。
裴宣端坐案前,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他却浑然未觉。他双目微闭,手指在桌案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看似平静,但那一下快过一下的频率,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他等了一夜。
当门被推开,顾长风带著一身寒气走进来时,裴宣的敲击声戛然而止。他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在顾长风身上扫过,见他安然无恙,紧绷的下頜才微微一松。
“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沉稳,“事情……可还顺利?”
“裴卿久等了。”顾长风有些歉意地笑了笑,自顾自地坐下,將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驱散了些许疲惫。“昨夜风大,茶棚里的茶也劣质,喝完有些烧心。”
裴宣没有理会他的玩笑,只是盯著他,等待著真正的答案。
“成了。”顾长风放下茶杯,言简意賅。
“什么成了?”
“呼兰·阿都,已经带著那张『地图』,准备动身返回草原了。”
裴宣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你当真……把那枚足以引爆草原的火种,交到了他的手上?”
“不只是交给他。”顾长风淡淡地说道,“我还帮他,在那火种上,又浇了一勺油。”
他將自己是如何在地图上,埋下关於拔都私开金矿的“彩蛋”,又是如何约见呼兰·阿都,將他逼上绝路,最后又给了他一条所谓“生路”的计划,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暖阁內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裴宣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眼神却越来越凝重。当顾长风说完,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双手负后,看著外面清冷的晨光,久久不语。
“顾长风。”裴宣转过身,声音低沉而郑重,“你这是在养虎为患。不,比那更甚,你是在养蛊。”
他的语气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刻的忧虑。
“你將那份足以顛覆金帐王庭的『宝藏』交到呼兰·阿都手上,固然可以让他去撕咬自己的兄弟,但那也等於给了他一把,可以號令草原异己的令旗。”
“一旦他真的藉此成了气候,整合了那些心怀不轨的部落,掉过头来……我们大乾,將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比巴图可汗更可怕,更狡诈,也更飢饿的敌人。你这一步棋,太过凶险。”
裴宣是真的忧心。在他看来,顾长风此举,固然精妙,却也埋下了巨大的隱患。这不是在刀尖上跳舞,这是在悬崖边,亲手餵养一头未来的恶狼。
“裴卿,你觉得,一头吃饱了的狼,和一群饿得眼睛发绿的狼,哪一个,对我们大乾的威胁更大?”顾长风不答反问。
“这……”裴宣被问住了。
“现在的草原,就像一头吃饱了的狼。巴图可汗虽然老了,但他余威尚在,还能压得住下面的那些部族。所以,他们还能一致对外,对我们虎视眈眈。”
顾长风看著裴宣,眼中闪烁著一种,超越了他年龄的深邃。
“可如果,我往这群狼里,扔下一块,足以让他们所有狼,都发疯的肉呢?”
“他们会为了爭夺这块肉,互相撕咬,互相残杀。他们会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內斗上。到那时,他们还有力气,来咬我们吗?”
“我们,不仅不用再担心被狼咬。甚至,还能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下山去,捡几张上好的狼皮,回来过冬。”
顾长风的声音很轻,却听得裴宣,后背阵阵发凉。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觉得,自己几十年的官,都白当了。
自己想的,是如何守住羊圈,防止狼来。
而顾长风想的,是如何让狼群,自己咬死自己。
这,就是格局的差距。
“可……此事牵连国运,终究太过凶险。”裴宣嘆了口气,心中的忧虑並未完全散去,“陛下那边……”
“陛下那边,我会去亲自稟报。”顾长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我,不过是那个,负责执行的棋子罢了。”
裴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他看著顾长风向外走去的背影,那背影,在清晨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他忽然觉得,顾长风说错了。
他不是棋子。
至少,不完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