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相爷的传话 大乾法医:开局惊懵当朝宰相
郑玄往地上啐了一口,浑浊的眼珠子一翻。
“你知道那萨菲丁是什么人?那是头笑面狐狸!半年前老夫就跟他打过交道,那傢伙,汉话说得比老夫都溜,引经据典,一套一套的。可他那双眼睛,看人就跟看死人一样,没温度。”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咱们这鸿臚寺,就是个摆设。可这摆设,也不能让人家想砸就砸。顾小子,老夫不管你跟上头那位怎么勾兑,但这回,你要是把咱们鸿臚寺的脸,丟到姥姥家去了,老夫第一个,饶不了你!”
嘴上说得凶,可那往火炉里添炭的动作,却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维护。
顾长风笑了。
这位老寺卿,嘴上说著不党不爭,心里,却比谁都护著这个破衙门的体面。
就在这时。
门口的光线倏然一暗。
一个铁塔般的身影堵住了门框,如山岳压顶。
是昆十三。
他一身黑衣,腰悬佩刀,面无表情,只是站在那里,屋內的光线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郑玄生火的手,停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著昆十三腰间的那块,代表著宰相府的铁牌,脸上的神情,变得极其复杂。
昆十三没有看他,目光笔直地落在顾长风身上,躬身一礼。
“顾大人。”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相爷让属下传一句话。”
顾长风站直了身体。
昆十三从怀中,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双手奉上。
“相爷说,他老了,许多事,看不清,也管不动了。”
“但他还记得,穆家那位小姐,也曾是他李家的媳妇。”
“当年他没护好自己的儿子,如今,也不想再看到,一个好人家的姑娘,被人当成牲口一样,送去和亲。”
说完,昆十三將信放在桌上,再次躬身。
“话尽於此。属下告退。”
他来得快,去得也快。
如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炉子上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郑玄怔怔地看著桌上那封信,许久,喉结滚动,才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烟火气的浊气。
他没有问信里写了什么,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拿起自己的紫砂壶,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顾小子。”
“嗯?”
“咱们鸿臚寺的库房里,还有几罈子,埋了二十年的陈年花雕。”
老头儿的声音,有些发飘。
“你要是贏了,老夫……请你喝一盅。”
话音落,人已消失在门外。
顾长风拿起桌上那封信。
拆开。
里面没有字。
只有一片,乾枯的,被压製得平平整整的,玉骨兰花。
李纲。
这位帝国的宰相,痛失爱子的父亲。
他没有下任何命令,也没有提任何要求。
他只是用这种方式,告诉顾长风。
放手去做。
背后,有我。
顾长风將那片枯萎的花瓣,小心翼翼地,重新收好。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这间昏暗的公房,望向鸿臚寺驛馆的方向。
萨菲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