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十里长亭,一杯离愁 大乾法医:开局惊懵当朝宰相
出发去江南的前一夜,顾长风没在吴家小院待著。
吴谦和刘氏正沉浸在即將成为“六品官”和“官夫人”的巨大喜悦中,一个在灯下激动地试穿官服,另一个则在盘算著要去江南买多少綾罗绸缎。小院里充满了快活的、鸡飞狗跳的空气。
顾长风独自一人,悄然出了门。
他没有去任何地方,只是信步走著,穿过宵禁前寂静的街巷,来到了京郊的十里长亭。
还是那个破败的亭子,还是那棵亭外的老树。
只是,雪已经化了,枯黄的草芽下,隱约能看到一丝新绿。夜风依旧清冷,吹得亭角的风铃,发出“叮噹”的轻响,却不再像招魂曲,反而有几分洗尽铅华的空灵。
他没有生火,只是靠著亭柱,静静地看著远方京城的轮廓。
万家灯火,如繁星坠地。
那里面,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的。可他,却要奔赴一场,没有硝烟的,远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或许,是想起了另一个姓穆的年轻人,也是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夜里,从这里,踏上了背井离乡的,不归路。
他们一个向北,一个向南,都像被棋手拨动的棋子,奔向各自的棋盘。
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脚步声。
顾长风没有回头。
这世上,能把脚步声控制得如此精妙,又会来这里找他的,只有一个人。
一袭素色的长裙,外面罩著一件,防风的素白斗篷。穆云汐的身影,如同从月色中走下来一般,出现在亭子口。
她的身后,没有跟著晚晴。
她就那么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张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神情平静,那双曾燃起过滔天烈火的眸子,此刻,像一泓深潭,映著清冷的月光。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顾长风先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我不知道。”穆云汐走进亭子,在他对面坐下,“我只是来碰碰运气。”
她从隨身的小巧食盒里,端出两只白瓷酒杯,和一壶酒。
“知道你不爱喝参茶,便带了些我父亲珍藏的『烧刀子』。”她一边倒酒,一边轻声说道,“他说,男人出征前,都该喝这个。”
烈酒入杯,一股辛辣的酒气,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
顾长风看著她。
灯下看美人,月下看故人。
眼前的穆云汐,褪去了辩论台上的锋芒毕露,也洗去了深闺中的病弱忧愁,就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美玉,温润,却內蕴锋芒。
“穆帅亲自送行,这杯酒,分量太重,我怕我,喝了就走不动了。”顾长风开了句玩笑。
穆云汐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你就不走好了。京城里,镇国將军府缺个女婿。”
顾长风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烈酒入喉,像一团火,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这么烈?”他咂了咂嘴。
“我爹说,不够烈,就杀不了人。”穆云汐也端起杯子,却只是放在唇边,並未饮下,“也暖不了,边关的风雪。”
两人沉默了片刻。
“西北的事,都安排好了?”顾长风问。
“嗯。”穆云汐点头,“朝廷的任命已经下来了,萧锐任先锋,即刻就要启程。我爹……他帮我擬定了一份整军的章程。”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顾长风。
“你呢?江南,比西北,更凶险。”
“我怕死。”顾长风说,“所以,我会活得很好。”
穆云汐看著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又一份帐本?”顾长风接过来。
“算是吧。”穆云汐道,“我爹当年,也曾在江南驻防过一阵。这是他凭著记忆,写下的一些,关於江南驻军和地方卫所的,人事脉络。或许,对你有用。”
顾长风翻开册子。
上面没有惊心动魄的数字,只有一个个名字,以及他们背后,错综复杂的关係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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